李明手一抖，键盘没砸烂，倒是把鼠标给掀翻在地。他顺手抄起临桌老王孤零零的机械鼠标，喘着粗气坐回椅子上，眼神却在发黑。刚迷瞪过去，老板老葛的尖嘴就戳进他眼皮子：“李明，这报告怎么还没做？客户催了八百遍！”

李明眯着眼，指了指屏幕上闪烁的提示符：“老板，我刚……”

“刚醒？”老葛眼睛一瞪，“你小子昨天晚上又去哪了？公司年轻人就你这德行，年轻人！得有冲劲儿！”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李明脸上。

窗外突然砸下一阵密集的雨点，整条街道瞬间变暗。老葛搓着手上的肥皂泡，乐呵呵地说：“正好，我给你安排了个新活儿，市里那栋烂尾楼的资料，给我整理出来。你要是干得好……”他朝李明挤挤眼，“下个月奖金给你双倍！”

李明脑袋嗡嗡响，看着窗外雨水在柏油路面上炸开的白色水花，心里叹了口气。这已经是连续第三天加班到天亮了。他工资不高，房租却贵得吓人，女朋友又刚和他分手。分手的时候，人家女同学甩给他一张名片：“你要是混不出头，就别再联系我。”

走到烂尾楼项目的资料堆里，李明差点被地上的纸片绊倒。这鬼地方连草都长疯了，墙皮剥落，蛛网像黑丝带一样缠绕在破旧的窗户上。他抽出皮筋扎紧头发，戴上老葛塞过来的全指手套，开始对着那些泛黄的图纸和合同下手。

雨声哗啦啦地砸在玻璃上，办公室里只有打印机咔咔的动静。李明揉着酸胀的脖子，想起前两天在工地被铁管子砸中的事儿。那天晚上，他为了躲一个喝醉的包工头，一头撞在柱子上，差点昏过去。去医院检查，就开了几瓶止痛药。

“李明，别瞎猫碰死耗子！”老葛突然拍着桌子吼，“这资料必须按我的要求改！客户指定要这批钢砖的账目，你给我找啊！”他指着几本发霉的账本。

李明翻开账本，发现里面的数字像天书一样乱码。他咬着笔杆，在旁边又画了十几种表格，输入了一堆乱七八糟的公式。手指头冻得发红，键盘上沾满了油污。他看着窗外越来越暗的天空，雨点变成了豆大的水洼。

“老板，这账目……好像对不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