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窗外是灰蒙蒙的天，树枝光秃秃的，挂着几片干得僵硬的叶子，也不知道能坚持到什么时候。林薇把下巴搁在冰凉的车窗上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外面。手指头抠着玻璃上自己不小心留下的一道划痕，越看越觉得那痕迹像条蛇，蜿蜒着要钻进她的心里去。

得，又来了。

刚下火车，站在那泥泞的站台子上，一股子潮湿的土腥气就钻进鼻子里。这里离镇子还有段距离，出租车要去得绕，林薇就拎着个破旧的双肩包，打算先找个地方把行李放下再说。

她顺着 référentiel 那条坑坑洼洼的小路走，脚下的石头硌得生疼。路过一家卖烧饼的铺子，老板娘正往热气腾腾的油锅里扔面饼，滋啦滋啦一阵响。林薇停下脚步，看着那金黄色的面饼在油锅里翻滚，忽然觉得有点馋。等饼煎好了，她掏出皱巴巴的几张票子，买了两个。

咬了一大口还烫嘴的烧饼，暖烘烘的滋味在嘴里散开，林薇才觉得活过来了那么一丢丢。她得找个住的地方，最好离那片森林近一点。她打听了一圈，镇上最好的旅店早就住满了，最后只能住进一家开了好多年的小旅馆，老板娘是个嗓门洪亮的胖大婶。

放下行李，林薇又出去走了一趟，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工作。镇上的小生意倒是不少，小卖部、饭馆、还有几家打字复印的。她好不容易在镇子边缘找到一家还没打烊的小印刷厂，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，正对着图纸唉声叹气。

“招不招人？”林薇走上前，把手里那份被撕成两半的车票碎片递过去，“我能洗洗吗？”

老板抬起头，上下打量了她一眼，没说话，把那图纸往旁边一甩。

“你们厂子缺人吗？平时忙不忙？”林薇又问。

老板终于开了口，声音有点沙哑：“忙不忙谁知道呢。你要是能吃苦，洗干净了给我看。”

林薇点点头，转身进了那间充满油墨味道的小屋。屋子里面乱糟糟的，油墨盒、废纸团、还有一台吱呀作响的旧印刷机。她洗了半天手，袖子都湿了，才把那车票碎片洗干净摊在老板桌上。

老板看了看，又摇摇头，“算了，不干净。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
“林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