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把脸抵在玻璃上，寒气透过薄薄的玻璃渗进皮肤，让她有点发抖。这不是冷，是心冷。手指缝里夹着一张车票的碎片，刚在垃圾桶边翻出来的。经济舱硬座，目的地是南方的乡下，具体哪个镇，她也记不清了，反正离那片森林不远。

玻璃映出她的脸，眼圈有点肿，不知道是在公司忙了一天，还是在哪个酒局上又喝多了。同事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散的，只有她还在这里对着窗发呆。广告牌的光映在她眼皮上，乱晃，让人心烦。好像永远也看不到头的工作，永远也还不起的房贷，这大城市就像个大漩涡，把人吸进去，就出不来。

手机响了，是陈默。她看着屏幕上备注的名字，心脏没来由地缩了一下，手也跟着抖得厉害。接通电话，那边传来熟悉的背景音，好像是很嘈杂的课堂，还有学生叽叽喳喳的声音。

“薇薇，”陈默的声音，还是那个调调，有点沙哑，带着点初中生没睡醒的慵懒，“刚下课，泡了杯茶，想听听你的声音。”

林薇嗓子有点发紧，想说点什么，却发现自己一张嘴就是苦涩。她想起他们刚分手那会儿，也是这样，他每天报平安，她说着工作上的烦心事。那时候，她说，等她赚够了钱，就回去找他。后来呢，她拼命加班，拼命攒钱，钱是攒了一些，心却越来越远。再后来，就连电话都少了。

“我在……嗯，在加班。”林薇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，“你呢？当老师挺清闲的吧？学生都乖不乖？”

“还好，都还听话。就是有点无聊，天天跟这些小屁孩打交道。”陈默那边传来一阵轻笑，像是看到学生搞破坏时的无奈，“对了，周末有空吗？我计划去镇子附近看看老地方，如果你也方便……”

“老地方？”林薇心里咯噔一下，“你不是说……”

“我想去看看，就当是散散心。”陈默打断她，“薇薇，我们……”

林薇没让他说完。她想起大学时候，他们经常在学校后山那片小树林里玩，特别是秋天，枫叶红得像火。有一次，他们爬到一棵老榕树的最高处，装模作样地挂了个破旧的秋千，然后荡啊荡，差点掉下来。陈默还笑话她胆小，她却觉得那时候笑得特别开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