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站在二十八层的高档写字楼落地窗前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玻璃。这座钢筋水泥的丛林，白天永远喧嚣，霓虹闪烁，偏偏到了晚上，从这高度往下看，倒有种说不出的萧索。写字楼走廊里，空调吹得人发冷，同事们行色匆匆，像一群群被设定了程序的蚂蚁。林薇混在人群里，低头快步走着，只想赶紧逃离这个让她喘不过气的地方。
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，她掏出来看，是陈默。她顿了顿，屏幕上只有简简单单三个字：“吃饭？”

陈默，这个名字像一根细针，轻轻往心里扎了一下。他们曾经是彼此青春里最浓墨重彩的一笔。大学时候，林薇总觉得自己是灰姑娘，直到遇见陈默，那个会弹吉他、会在晨光里对她微笑的男生。他把她带出了那个挤满人和噪音的合租房，带她去逛她从未涉足过的艺术展，给她讲那些她看不懂的书。那时候，林薇觉得全世界最美好的事，大概就是陈默出现在她身边。

毕业后，现实像一把钝刀子，慢慢磨没了他们。林薇留在了这座城市，拼命往上爬，户口、房子、车子，一样都不能少。陈默回了老家，当了一名乡村教师。分手的时候，他们没有大吵大闹，只是看着对方，说一句“再见”。陈默说，他想留在根上，林薇说她得往前走。后来，电话越来越少，最后干脆断了线。她知道他结婚了，她也知道，他妻子是个温柔贤淑的姑娘，和他在一起，应该很幸福。

可有时候，夜深人静的时候，她还是会想起陈默。想起他拉着她的小手在校园里散步，想起他教她写毛笔字的样子，想起他低着头看她笑的样子。那些回忆像 прошённая 旧照片，泛黄，却舍不得扔。

“吃饭？”陈默的消息又跟着来了，这次带了句：“好久不见。”

林薇看着这个已经有些陌生的字眼，心里某个角落还是被触动了。她深吸一口气，鬼使神差地打字回复：“好啊。”

陈默住在城郊，离市中心还有点距离。林薇取了车，一路开过去。车窗外，城市的灯火缓缓后退，渐渐被墨绿色的树木和暗蓝色的夜空取代。她想起大学时候，她和陈默也经常开着车去郊外，她说想看星星，他说她只需要抬头就能看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