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喂，陈默，你这家伙，学校组织去森林那边搞实践，你怎么也来了？”林薇扯着嗓子喊，声音在林间穿来穿去，带着点故意才听见的夸张。

陈默慢悠悠地转过头，手里还拎着个装满实验器材的布包。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骨节分明的手腕。“谁让你去的，我也去呗。大学时候你不就是天天念叨这个森林，说里面藏着秘密。”他嘴上这么说，眼神却不经意地飘向林薇背后那棵歪脖子树。

那棵树他们很熟。大学时候，陈默总喜欢在树底下看林薇画画。她坐在草图本上，侧脸被阳光拉得长长的，偶尔抬手抹把头发，就能把陈默看得走神一整天。

林薇被他看得有点毛，踩了踩脚上的帆布鞋，故意把伞往旁边挪了挪。“得了吧，现在你已经是老师了，举止得体，一本正经。”她眼尖地发现陈默快步靠近时，鞋子尖上沾了点泥，嘴一撇，伸手就要去扒拉。

陈默一个急闪，矮身躲开。“嘿，小丫头还跟高中时候一样毛躁。”他侧身让她过去，布包却不小心砸到了她脚踝。

“哎哟！”林薇只觉得脚底一麻，差点没站稳。“你走路能不能看路啊？”

陈默赶紧蹲下来，伸手托住她的脚踝，眉头微蹙。“严重吗？”他凑近了些，林薇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道，混杂着林子里的青草香。

“还好，就是有点疼。”林薇脱了鞋，才发现脚踝处已经红了一小块，“没什么事，你别大惊小怪的。”

陈默却执意要帮她处理。撕开急救包的动作有些笨拙，手指还不太灵活，那样子，倒有几分像刚学过的学生。“小伤也得弄干净，免得留着感染。”他把药棉沾了酒精，递到林薇眼前。

林薇看着他专注的样子，突然有点走神。是不是太久没见了，她连他手上因为常年握粉笔留下的薄茧都开始注意？那几个茧长得还挺像“茧”，不过陈默总是说那是“老师印记”。

“好了。”陈默起身，把鞋给她套上，又帮她顺了顺被风吹乱的头发，“走吧，别磨蹭，实验队的人该等急了。”

林薇点点头，但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眼那棵歪脖子树。它还是老样子，枝桠张牙舞爪地伸着，像一只巨大的手臂，想要抓住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