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言把那块洗得发白的抹布往桌子上一搭，鼻孔里还沾着点油烟味儿。他抬头看了看窗外，天色都快擦黑了，街上得着落的差不多了。

这灯下头店面是他自己开的，家徒四壁也就这么个样子。卖点香烛纸钱，兼带炒点下酒菜，日子过得紧巴巴的。苏言三十出头，看着倒像是二十出头，人不高，微胖，眼神里透着一股懒散，可谁都别想真把他当个废物看。

“老板，再来两斤熟牛肉。”门口忽然传来个洪亮嗓门。

苏言懒洋洋地应了一声，转身搬了个砧板过来。和气生财，这是老话，可苏言觉得，对付不长眼的，一个“和”字就够了。

进来的是个穿得挺体面的胖子，脑满肠肥，手里还夹着根雪茄。他斜眼打量着苏言，嘴角撇了撇：“小老板，怎么搞的，店面都黑灯瞎火的？”

苏言没接话，自顾自切牛肉。那胖子也不客气，凑过来对着光看了看，咂咂嘴：“嗯，不错不错，这牛肉，切得地道。”

话是这么说，可那眼神里的意思，好像苏言那点本事，还不配让他高看一眼。苏言心里冷笑一声，切了一块最大的，往柜台上一放：“老板，牛肉要吃好，人心更要防。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？”

那胖子被噎了一下，脸色变了变，但还是强撑着面子：“哈哈，小老板会说话，会说话。来两瓶好酒！”

苏言直接给他拿了两瓶散装的二锅头，不用问，他是冲着这便宜的来的。胖子也没客气，自顾自倒了两杯，就着牛肉灌了起来。

酒过三巡，胖子没话找话：“小老板，看你这店面，怎么是个人都没气儿啊？是不是手艺不好，还是人没本事？”

苏言喝了一口酒，眼神往胖子脸上扫了扫：“老板说笑了，生意多少是得看天意。我这人，不成器，就是饿不死。您是贵人，跟我不在一个层面上。”

“哎，哎，瞧你这话说的！”胖子一拍大腿，“我这不是看不过去嘛！你这地界儿，地段好得很，怎么就让荒废了！要不要我帮你？”

苏言嗤笑一声，放下酒瓶，站起来挡在了柜台前：“谢谢老板。我这儿，挺好。”

“挺好？”胖子挑眉，“你看看这冷冷清清的，一天能卖几个钱？不如这样，我给你五万，盘下这店面，我帮你改造成饭馆，保你月入过万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