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戊时三刻，山涧那边该有动静。”姜尘低声念着师父的话，手指无意识地在石头上抠了抠。夜风起来，吹得松针沙沙响，远处黑黢黢的山影更浓了。

他蹲在半山腰一块大石后头，这块石头刚好能挡住视线，又离那道山涧不远。山涧不大，水声却哗哗的，像有人半夜在唱戏。他盯着那水声方向，瞳孔微微收缩。

四周死寂，连虫鸣都断了。这寂静得邪门。按理说，这么晚，山道上该有赶夜路的旅人，或者打熬武力的江湖人，可现在连个影子都没有。

“不对劲。”姜尘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屏住呼吸。风声里，似乎多了些杂音。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声音，像是布料摩擦，又像是……皮鞭破空。

他的心跳陡然加快。师父说，江湖险恶，防不胜防。可这险恶，来得太突然了。

他悄悄探出半个头，借着远处山头月光一瞥——好家伙！

山涧下游，几道黑影正负手站在水边。他们穿着一色灰衣，像贴了夜行衣，手里都提着把弯刀，刀锋在月光下泛着冷冽寒光。为首那人，身形魁梧，一双眼珠子滴溜溜转，像鹰隼盯住猎物，死死盯住山涧上游。

那群人似乎在等什么。他们脚下踩着落叶，却一点声音没发出来，这身手，绝对不简单。

“他们……在等谁？”姜尘心里直打鼓。他想起师父的叮嘱，风声就是哨子，万事小心。

正琢磨着，下游忽然传来一阵压抑的笑声，带着酒气。“老四，你说那小子能跑到哪里去？咱们就这么把他放跑了？”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仰头灌了口酒，声音不大，却像锤子砸在姜尘心上。

“跑了？老三！”那魁梧汉子怒吼一声，声波震得姜尘耳膜嗡嗡作响，“他要是跑了，我……”

“嘘！”另一个沉默的灰衣人突然抬手，指了指上游方向，“来了。”

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。姜尘心提到嗓子眼，也跟着看去。

只见水岸边一棵歪脖子树上，不知何时多了个人影。那人影背对着他们，怀里还抱着个襁褓，正一摇一晃地往岸边走。

“是他！”尖嘴猴腮的立刻兴奋起来，“追！”

十几个黑影如鬼魅般掠起，没入夜色。他们动作快得像狸猫，脚步轻得像猫足，眨眼间就到了那人影身后，弯刀同时架在了他脖子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