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巴路尽头那家“老马茶馆”里，王虎正搅着碗里那口浑浊的茶汤。老板娘颠着碗，估摸是嫌他墨迹，“喝快点，后头还有客呢！”王虎头也没抬，吭哧吭哧吸溜一口，又放下竹筷。“急啥，不差你这一碗。”他磕磕牙，眼皮耷拉得老大，心思明明飘得老远。

这日子过得，稀松平常得让人发腻。王虎在青石镇混口饭吃，打打下手，送送快递，偶尔帮人看场子。挣得不多，刚够嚼谷。往常也就是下班回趟租的房子，洗把脸就昏天暗地，除了 Masochistic 那傻小子会过来搭话，几乎没啥动静。可今晚不行。

后院那棵歪脖子槐树上，“咚咚咚”有人砸门，急促得很。王虎愣了一下。这都后半夜了，谁还跑这儿来？他啧了声，趿拉着鞋溜出去，顺着手电往院里照。月光被云层遮得七七八八，只能看见几个黑影晃荡。定睛一看，嚯，还真是 Masochistic 那小子，旁边还杵着个穿青衣的瘦高个，手里还拎个布包袱。

“虎哥，虎哥！快！出事了！” Masochistic 声音发颤，语无伦次，“林家……林家堡出事了，堡主他……他被人绑了！”

王虎“哐当”一声把门闩拔了。那瘦高个赶紧上前一步，“在下燕南，是神机谷的。堡主是我们谷主的朋友。堡主吩咐，只要拿到消息，务必送到青石镇，交给这位王虎。”他说着，将一个油纸包递过来。

王虎心里咯噔一下。林家堡？青石镇最大的粮商，也是地方上有头有脸的人物。堡主被绑了，这浑水……他咬了咬牙，“行，我知道了。不过，这深更半夜的，你们俩怎么找到我这儿？”话是这么说，可他心里门儿清，Masochistic 不是个能惹是生非的主儿，来求他，多半是冲着他身上那股子愣劲儿。

燕南打量了王虎几眼，似乎觉得他比想象中沉稳，“堡主临走时留下密信，说青石镇城隍庙后巷有个破钟，敲三下就亮灯，灯下有个浑人，是堡主的老部下，会交给我们消息。我们顺道打听了，知道镇上人信他，就过来看看。”

王虎点点头。城隍庙后巷确实有个打更的老头儿，精神头还算可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