虎子唾沫星子都快把我浇透了，可他自顾自地嚷嚷着，脸红扑扑的，眼睛瞪得老大，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。我扒拉着碗里的泡面，头也不抬，“我说虎子，哥们儿，你这都说了多少遍了？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。”

“这哪儿行啊林涛！”虎子声音都提高了八度，“就算你心里有数，也不能真就……”

“就什么？”我头也不抬，嘴里还塞着面条，“就让我这么不明不白地待着？虎子，你是不是也想跟着一起混了？”

虎子一口气没上来，差点被自己的唾沫星子呛着。他摆摆手，喘了口气，“不是不是，我就是……就是觉得你该有个谱儿。”

我筷子一顿，扒拉完最后一口面，长舒一口气，“虎子，你说我该有谱儿？中三那年，谁他妈有谱儿？”

虎子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最后还是咽了回去。他叹了口气，往旁边挪了挪，拿起我的游戏机，“行吧，不说了。玩会儿去。”

游戏机屏幕亮起，虎子立刻就沉浸了进去。客厅里只剩下键盘敲击声和游戏音效，偶尔传来虎子操作失误的懊恼哼声。

我靠在沙发上，看着窗外。夏天的夜晚闷热，空调开到最低也挡不住那股黏腻。楼下的烧烤摊还在叫卖，几个醉醺醺的少年嬉笑着走了过去。

我摸出手机，翻到一张照片。照片上是我和虎子、还有另一个哥们儿李伟，三个人穿着校服，在篮球场拍的自拍。那时候我们以为，青春会一直这么吵闹，这么无忧无虑。

虎子突然叹了口气，“林涛，你想起他了吗？”

我手一抖，照片差点掉在地上。我摇摇头，把手机塞回兜里，“没，没想起谁。”

虎子不信地盯着我，“你不说他每次提起你，眼睛就红了？”

我避开他的目光，走到窗边，看着楼下依旧喧闹的街道。“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。”

虎子沉默了一会儿，声音低了下去，“其实，有件事我一直想说，但……”

“但什么？”我打断他。

虎子看向我，眼神复杂，“但我觉得，我们不该只顾着混日子，应该……”

我没等他说完，打断道，“虎子，你忘了你以前怎么说的了？‘林涛，你小子是不是傻？中三不混就白活！’”

虎子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，“没办法，被你带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