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……还是冷。杨凝萱的意识又模糊了一瞬，像是要沉入那无边的黑暗里去。但她死死咬着牙，逼自己睁开眼。眼皮沉重得像是挂了铅块，费了好大力气，才掀开一道缝隙。

入目的不是冰窖，而是一片刺目的白。像是被擦洗过无数次的墙壁，惨白惨白的，连个灰尘都找不着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味，带着点甜，闻起来让他觉得有点恶心。

“醒了？”一个清冷的男声自身后响起。

杨凝萱猛地回头，眼前是个约莫二十出头的男人，穿了身素白的衣袍，身形挺拔，眉目俊朗，只是那双眼睛……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。

她记得。前世，大雍王朝不受宠的七皇子，后来的七凤帝——萧景珩。也是他，在她被赐婚那天，亲手将她推入万丈深渊。

“你……”杨凝萱攥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嵌进掌心。她想说些什么，可喉咙干涩得像能吞下自己的舌头。身体像是被拆散了重组过一般，每一寸骨头都在抗议，疼得她冷汗涔涔。

萧景珩看着她痛苦的样子，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。他走上前，坐在床沿，手里拿着一个茶杯，递过来：“喝点水。”

他的动作很自然，甚至带着点小心翼翼，仿佛生怕惊扰她。可杨凝萱却只觉得讽刺。前世，他送她的“定情信物”，也是这样一杯茶，茶里却藏着剧毒。

她没接茶杯，只是死死盯着他：“萧景珩，你回来了……或者说，你‘被’回来了。”

萧景珩握着茶杯的手顿了顿，随即恢复平稳，语气没什么起伏：“朕回来了。你爹……不，你前世的爹，为你求情，朕就勉为其难，让你回门了。”

回门？杨凝萱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抹自嘲的笑：“哦？这是怎么个回法？是被你‘请’回来的？还是说，本将军以前太‘嚣张’，现在得给前皇帝和前皇子扫扫落叶？”

萧景珩看着她故作坚强的模样，眼神里的寒意淡了些，但依旧冷得让人发颤：“杨凝萱，别自欺欺人。你若真想报仇，为何还要留下？”

“报仇？”杨凝萱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，猛地笑出声来，笑声又涩又哑，“萧景珩，你真以为，我还会像从前那样，为你披上战甲，为你冲锋陷阵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