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水糊了眼，凌云骂了声娘，爬起来就咳嗽。北边那块黑石头，纹丝不动，就瞎耽误工夫。他抹了把脸，眼泪还挂着，黏糊糊的。腰疼得直抽抽，骂骂咧咧往东边走。

“打不过就跑，打不过就…靠墙根儿？”凌云嘀咕。靠山？他连馒头都摸不到了，哪来的靠山。叹口气，肚子叫得跟敲锣似的。馒头早被那怪物给撕了，指望天上掉馅饼？不可能的事。

走到一棵歪脖子上树底下，凌云一屁股坐下。树皮粗糙，手一摸全是裂口，看着像块老树皮，摸着像块老砖头。他啃了口干饼，饼硬得跟石头似的，嚼得牙酸。反正硬着来，饿死也不当怂包。

东边走，西边看。小镇死了，人就少，鸟也少。死气沉沉的，像块抹了蜜的砒霜。凌云心里嘀咕，这世道，连个活人影都见不着。

“咕噜噜…”肚子又叫。凌云拍了下肚子，想起那个妹子。南边来的，口音怪怪的，剑也快。那丫头脾气不好，可人看着挺实在。要是她在这儿，别说泥水了，刀山火海都敢上。可惜，她在南边，他在北边，中间隔着个死镇子。

正想得愣，斜刺里蹿出个人影。凌云吓一跳，抄起根木棍就挥。人影一闪，落在三丈外，掸了掸衣袍。那是个年轻小子，眉清目秀的，脸上带着笑。

“道友，误会误会。”小子拱手，声音清亮，“在下云逸，路过此地，见道友衣衫褴褛，疑似遇险，故而…”他挠挠头，眼神闪烁。

凌云盯着他，手里木棍没放下。“路过？这死镇子，你一个毛头小子，来干啥？”凌云心里戒备。这世道，伪装的多。

云逸嘿嘿笑，“找机缘啊。顺便看看能不能赚两吊钱。”他掏了掏怀里，掏出个小布包，倒出三块碎银，“道友，这是小人的一点心意，聊表…恩情？”

凌云皱眉，没说话。云逸把布包塞他手里，转身就跑。凌云愣了下，伸手想拽，只拽到风。他抬头，云逸已经没影了。

“嘿，小骗子。”凌云摸了摸怀里的碎银，冷笑。世道就是这么回事，人人自扫门前雪，谁管闲事。他攥紧银子，咬了咬牙，继续往东走。

走了半日，天擦黑。凌云累得趴在田埂上，望着天边那轮残月。泥水把他弄得狼狈，馒头让他瘦了一圈，可心里…好像亮堂了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