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土的腥气混着雨后青草的湿漉，钻进凌云鼻子里。他蹲在溪边一块大石头上，手里攥着半块冷硬的黑面馒头，小口小口啃着。这馒头是早上在镇上铺子里买的，那时候他还穿着绸缎长衫，腰间别着个崭新的储物袋，傻乎乎以为修仙就是像那些说书先生嘴里那样光鲜亮丽。

现在呢？现在他衣衫褴褛，储物袋也瘪了，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手里的断月剑——当然，这剑也快断了。三天了，自从他在紫霄宗外门弟子选拔上暴露了普通修士的根骨，从云端跌落泥潭，他就在想，怎么死才不那么丢人。

“咕噜。”肚子叫了一声，凌云把最后一口馒头咽下去，摸了摸空虚的肚子。水边芦苇丛里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，几只野鸡啄食的声音，还带着警惕。凌云眼睛一亮，爬起来想追，又想起自己这副样子，算了，野鸡能胖几斤？还不如想想怎么活下去。

恰在这时，一个轻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：“喂，你跟着我干嘛？”

凌云吓了一跳，转身一看，是个穿着水绿色衣裙的姑娘，年纪不大，约莫十六七岁，脸色有些苍白，但眼睛亮得很。她手里提着个竹篮，里面放着一本书，正指着凌云的鼻子笑：“看你傻乎乎的样子，在发呆呢。”

凌云挠挠头，尴尬笑道：“实不相瞒，在下凌云，被追杀了，想找个地方躲躲。”

姑娘“噗嗤”一声笑出来：“追杀你？谁那么不长眼啊？就你这样子？”

凌云低头看了看自己，有点沮丧：“至少我也在死里逃生啊。”

姑娘凑近了些，眼神在他脸上转了转，突然伸手去拔他头发：“喂，说你呢！看你头发这么乱，是不是偷偷练剑了？”

凌云一惊，下意识往后一缩，差点摔倒。那姑娘却没再动手，反而指着溪水笑道：“你看，水精在玩呢！”

凌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，只见溪水里几颗小小的光彩在游动，像是谁洒进去的糖豆。他愣了愣，这水精？难道这姑娘是……

“你认识水精？”凌云试探着问。

姑娘点点头，把书递给他：“叫《水经》，里面说了怎么跟水族打交道。不过这些对你没用，你一看就跑了。”

凌云接过书，封皮是普通的竹纸，但字迹灵动，一看就非同凡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