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伟脚步虚浮地拐进花店，三角梅的香气混着泥土味直往鼻子里钻。他没想起来买花，只是想找个地方躲一会儿。店里面光线暗，几张桌子拼在一起，旁边摆着几盆绿萝，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小姑娘正低头给一盆玫瑰换水。

“有事吗？”小姑娘抬起头，声音清脆。

李伟张了张嘴，发现自己连话都说不利索。喉咙像被砂纸磨过，只能干巴巴地摇摇头。

“随便看看？”小姑娘手底下动作不停，给他倒了杯温水。

李伟接过杯子，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透进皮肤。他盯着杯子里自己的倒影，那双眼睛空洞得像被挖空了。

“你……认识Daniels吗？”还是问出来了。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。

小姑娘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“不认识啊。你朋友？”

李伟苦笑。没有朋友，只有前女友。分手不到一个月，他像着了魔似的到处找她，翻遍屏幕里所有联系过他的女人，想找个人替代她留下的空缺。可现在看来，他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。

“她……”李伟想说点什么，却发现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。他想起分手那天，她哭着说“我受不了了”，想起那些个深夜她打来电话问他“是不是不爱我了”，想起那些她以为的冷落其实都是他笨拙的试探。

小姑娘把玫瑰摆正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你很难过吧。”

李伟抬头看她，她的眼睛亮亮的，像雨后洗过的天空。他想说不是，可话到嘴边，只剩下苦涩。

“有人告诉我，你最近经常来店里？”小姑娘不知从哪里听来的。

李伟一怔。是的，他无法控制自己去她最常待的地方徘徊。咖啡馆、书店、甚至她曾经住过的那条街。他像个幽灵一样出现在她生活的每个角落，却在真正需要她的时候，选择躲起来。

“我……我找不到人。”李伟低下头，盯着自己磨破了口的皮鞋。他知道这是借口，可除了这个他还能说什么。

“不是没人在乎你。”小姑娘的声音很轻，“只是有些人，要么太忙了，要么……”她顿了顿，“要么不知道该怎么做。”

李伟猛地抬头，对上她清澈的眼睛。心口突然一紧，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防出来。他想起分手当天晚上，自己在酒吧喝到酩酊大醉，打电话到凌晨三点，却始终没接通她的任何电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