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啐完唾沫，指了指那堆还在微微发抖的怪鱼，鱼鳞是铁锈红的，眼睛瞪得溜圆，死鱼也跟活鱼一样姿势不变地仰在网袋里。他那宽大的解放鞋在水泥地上磨得飞快，头发乱得像被风全都薅到了后面，露出白花花的脖颈，露出底下晒得黢黑、长满老茧的锁骨。

“钱给到位，少个一分，我管你叫爷爷！”他嗓门大得能盖过巷子口的喇叭声，“今儿这批货，我全盘接了，别跟我说什么处理。我养不起，送人也不合适，扔了？你赔得起吗？鱼死账烂也得有人兜！”

对方一直沉默着，看着老王头把烟按灭，又啐了口唾沫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那些怪鱼，像是在掂量这批货能换多少钱，又像是在琢磨这帮鱼是咋整的。对方是个瘦高个，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，袖子卷到手肘，袖口磨得卷卷的，手指关节粗大，指甲缝里全是泥点和油污。

“哥，”瘦高个终于开了口，声音粗嘎，像是砂纸磨过木头，“钱不是小事，但也不是小事儿。我拖到现在，就是想弄明白这鱼到底从哪儿冒出来的。你也在鱼市混，应该知道，没头绪的东西，往往藏着大麻烦。”

“麻烦？”老王头冷笑一声，“麻烦能当饭吃？能换烟抽吗？我跟你说了多少遍，处理！别整那些没用的。这鱼邪性得很，我这几天睡不好，手抖，总觉得自己被鱼盯着看。”他拍了拍自己胸脯，厚度跟这鱼堆里最大的怪鱼差不多，“真要出啥事，你找谁哭去？”

瘦高个深深地看了老王头一眼，眼神复杂，不像有威胁，倒像是有点无奈，像是在看个麻烦精。“哥，话说到这份上，我也给你点实在的。我在鱼堆里找到那个铁疙瘩，它不是普通的铁疙瘩。它很沉，表面冷得像冰，触手的时候，我能感觉到里面有电流在流动，不像是现代的任何东西。像是……像是某种遗物。”

老王头眼睛瞬间瞪圆了，手里的烟灰缸差点没拿稳。“遗物？啥玩意儿？你不会跟我说，那鱼是外星人干的好事吧？”

“有可能。”瘦高个语气凝重，“我把它带来了，想找人研究一下。你胆子大，人也有，要不……先帮你处理掉这堆鱼，再跟你细说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