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把烟狠狠按灭在烟灰缸里，缸沿已经焦黑一圈，烟屁股里的火星子滋啦一下又灭了。“处理？处理怎么着？扔河里喂王八啊？”他啐了口唾沫，在满是鱼腥味的水泥地面上砸了个坑，“你跟哥说清楚，钱给到位，别跟我兜圈子。”

老刘嘴巴动了动，脸憋得通红，指了指外屋那个半人高的帆布桶，桶里黑乎乎的水翻滚着，不知道是鱼血还是鱼腥。“不是钱的事儿……王哥，真不是。”

“说！”老王头把桌上的油腻碗筷往桌中央一推，哗啦作响，“我孙子眼馋你那几条‘大物’，非说要吃鱼香肉丝。你倒是给！”

老刘深吸一口气，像是下了极大决心。“那……那铁疙瘩，还在我这儿。”

“还在你那？”

“嗯，没扔。”老刘摸出兜里的皱巴巴的纸包，小心翼翼地打开，露出一块巴掌大的黑铁片，铁片边缘泛着斑驳的绿锈，中央一块地方却焊着几根扭曲的铜丝，接触的地方还焊了个小小的、像电子表电池似的银色纽扣电池。

老王头凑近了，拿起那块铁，掂了掂，入手沉甸甸的。“这玩意儿哪来的？你捞鱼的时候，鱼嘴里吐出来的？”

“不是，是……在鱼堆里摸着的。”老刘声音发虚，“那堆鱼，全是怪鱼，眼睛瞪得跟灯泡似的，追着我咬。我就摸着个硬硬的铁疙瘩，插在两条怪鱼身上，一碰……滋啦一声，把我手给麻了。”

老王头眉头拧成一个疙瘩。他当渔场管理员快二十年了，什么鱼没见过？可这种集体变异的怪鱼，还是头回听说。“那铁疙瘩，你留着干嘛？卖了换鸡蛋？”

老刘咧了咧嘴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，有点傻。“我也不知道……就是觉得邪门，没扔。后来听新闻报道，说是浙江那边有鱼集体发疯，占的新闻头条。我就想……”

“你想什么？”老王头不耐烦地打断他。

“我就在想，这铁疙瘩，是不是跟怪鱼有关系？”

“扯淡！”老王头啐了一口，“鱼发疯吃蛋白质，跟你那破铁疙瘩有屁关系！”

“可是……”

“别可是了！”老王头把那块铁疙瘩仍回去，正中桶沿，发出‘铛’的一声轻响。黑铁片翻了个面，露出的铜丝接触点冒了一丝细小的青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