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越勒住马，眯眼看了看前方。歪脖子老槐树下，几骑马簇拥着个半旧的官服人，正跟镇上几个老百姓扯皮。老胡的信息果然没错，只是这案子比他说的，复杂多了。

「大人，您瞧瞧，俺们这羊，明明是那姓王的给闹的，凭什么让俺们赔？」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指着手腕上的一道口子，唾沫星子乱飞。

姓王的，村里一共就仨姓王的人家，老槐树下这起子人里，就他看着像闲逛的。林越揪住王姓男人的衣领，挑眉问道：「那你说，你跟这几个人有什么梁子？」

王姓男人脖子一梗：「俺们就是路遇，谁知道他们几个瞪着眼就抢俺们的羊！还动手？大人您作证！」

「抢羊？」旁边一个瘦高个也喊起来，「明明是那王老五先动手骂娘，俺们是护羊！」

林越心头一沉，护羊？骂娘？这故事，有点意思。

他目光扫过那几骑马簇拥的官服人。为首的是个面色阴沉的中年，听镇民喊是里正，至于他手下那几个如狼似虎的家丁，一看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玩意儿。再往远处瞅，几个镇民正指指点点，窃窃私语。

这阵仗，不像是普通羊丢了。林越翻身下马，将卷宗扔给老胡：「老胡，镇民名单，还有里正手底下这些人，谁跟谁有仇，你给我捋一捋。」

老胡搓着手凑过来，嘴里嘟囔：「这破地方啊……」他翻着笔记，手指头点得啪啪响。

林越站到那群人面前，清了清嗓子：「都别吵了。告诉本官，到底是怎么回事？」

里正冷哼一声：「大人您是来断案的？这实在是乡里纠纷，俺们里正正要处理呢。」

林越瞥他一眼：「处理？是打算把王老五的羊抢过去，再抬手拍板，就算完事儿？」

里正脸色微变，手下几个家丁立马挺直了腰杆。

林越不慌不忙：「羊是案发现场，还是工具？」他指向旁边躺着的几只被踢得七荤八素的羊。

那瘦高个皱眉：「大人您这话问的……羊就是羊，跟案子有啥关系？」

「有关系。」林越往前踏步，「如果羊是工具，那这现场就有两种可能。」他左右扫视，「要么是有人故意闹事，要么，羊就是凶器。」

他目光落在王老五身上：「王老五，你那羊，是不是刚好撞死过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