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越缩在墙根底下，半天没动弹。马蹄声越来越近，震得脚下青石板直发颤。几骑同时勒住缰绳，马屁股甩出几股冷气。领头的汉子挥着马鞭，骂骂咧咧道：“死鬼！磨蹭什么？赶紧带路！别耽误老子发财！”另一人接口道：“大哥别急，这儿就是‘仁义旅店’，保管够肥！”

林越心想，这帮家伙看着不像正经商旅，倒像是恶霸。他偷偷估摸着，马匹上挂着的幌子虽然画着“仁义”二字，可那毛色杂乱的灰马，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凶光。角落里那顶破旧的毡帽，鼓鼓囊囊的，也不知道是啥玩意儿。

几个汉子翻身下马，踹开旅店吱呀作响的木门。柜台后头，穿着件打补丁粗布袄的老掌柜，哆哆嗦嗦问道：“几位爷，住店还是吃饭？”领头那汉子一脚踹翻凳子，唾沫星子喷得老远：“滚你娘的！打听老子？老子是来收账的！你那破店，几天没交钱了？”

老掌柜吓得差点背过气去，连忙哆嗦着手指道：“不敢不敢，小的上个月刚交过……是……是咱们县太爷的差役，来催咱们交税的……”那汉子哼了一声，把账本往柜台上一扔，冷笑道：“税？他来之前，给谁当牛做马，给谁当孙子？我大哥说了，再不给钱，连你们这仁义俩字一起撕了！”

林越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可不是闹着玩的。他悄悄摸出身上仅剩的几个铜板，藏在袖口里。那掌柜的瞧见他蹲墙根，眼神里满是同情，小声说：“小兄弟，你……你多留个心眼。这几日，镇上的差役脾气可都大了。”

林越点点头，悄悄往人少处挪了挪。刚离开没几步，就听见一阵惨叫。他猛地回头，只见前方不远处，一个穿着破烂短打的老汉倒在血泊里，旁边还躺着个浑身是血的姑娘，手里攥着半截断刀。那几个县太爷的差役，正围着老汉嘶吼：“快说！你那宝贝女儿藏哪儿了？不然老子一棒子打死你！”

林越心里一紧，这帮狗仗人势的东西！他悄悄绕到墙角，从袖口摸出铜板，悄悄塞进差役靴筒里。那差役低头换鞋时，发现铜板，愣了一下。林越趁机缩进阴影里，心里骂了一句：妈的，这年头，连个老实人都不好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