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围着一群看热闹的婆娘和半大孩子。苏梨敏锐地闻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酸溜溜的味道，还有一股隐隐约约的血腥气。

她鼻尖皱了皱，不用猜都知道，又是林月莲那婆娘在搞鬼。

苏梨挑着篮子走过去，里面装着刚从地里采摘的野菜，嫩绿嫩绿的，在夕阳下闪着油亮的光。她十五岁，个子不高，瘦得像根豆芽菜，但眼睛亮得像小鹿，透着一股子机灵劲儿。

“哟，这不是我们村的大能人苏梨吗？怎么，还准备往林大娘坟头送野菜啊？”一个尖利的女声响起，正是林月莲。

林月莲今年四十五岁，嫁到苏家时夫家刚逃荒回来，没多久就死了。她仗着自己娘家在邻县有点权势，平日里就作威作福，把苏梨一家当驴使。

苏梨没说话，把篮子往地上一放，目光落在一具被草席盖住的尸身上。草席边角露出一缕乌黑的发丝，散发出阵阵腐臭。

一股寒意从苏梨脚底直冲天灵盖。

她猛地想起昨夜娘亲的嘱咐。娘亲说，今晚林家那两头肥猪又要来村口抢地，让她早点回来。可她回来时，只听到林月莲和几个婆娘的喧闹声，娘亲跪在地上，被几个泼妇按着头发往泥地里拖。

她冲过去时，看到的便是这一幕。

娘亲浑身是泥，嘴里还不停念叨着什么，手里紧紧攥着一根扫把，却被林月莲一把夺过，摔在地上。她的头撞在地上，脑浆都流出来了。

“你、你给我等着！”林月莲见苏梨来了，瞪着眼睛吼道，“你娘死了，也是你害死的！你个克死人的贱人！”

苏梨咬着嘴唇，眼眶泛红。她知道娘亲是怎么死的，但凭什么怪她？

“我娘死了，你倒是开心啊？”苏梨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股子寒意，“你等着，我会让你们付出代价。”

“你算什么东西？也配跟我谈代价？”林月莲嚣张地大笑起来，“你以为你那个瘸腿的老娘能帮你？她都入土多年了！”

苏梨浑身一颤。

她娘亲确确实实死了，但……她并没有完全消失。

在娘亲弥留之际，苏梨感觉到一股温暖的气流涌向自己，仿佛有什么东西烙印在了她的灵魂深处。她能感觉到，娘亲留了一样东西给她。

苏梨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中的悲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