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刚喝完那碗凉白开，心里还跟没拧紧的瓶盖似的，咕噜噜直冒泡。他娘在外头走动，偶尔还哼两声，可在他那根弦儿上，就是觉得别扭。他挪动身子，脑袋靠着墙根，眯着眼又瞅了瞅窗外的天。

前两天吧，他跟老王说要去城西那边“帮个忙”，其实就跟下地干活似的，挖了几座坟。老王那脑袋门子，丈母娘的，倒觉得他是去“接收任务”，还煞有介事给他配了身行头。林峰穿那身衣服，活像刚从哪个戏班子跑出来的伙计，裤腿一撸，袖口一卷，拍了拍身上的灰，心里直犯嘀咕。

“老王，你真以为我去当什么‘盗墓贼’啊？”林峰嘴上这么说，心里头却也松快。毕竟，这种活儿，年轻人谁乐意干？可话到嘴边，又觉得没啥意思，索性闭嘴了。

“咚咚咚。”门响了。

林峰猛地一激灵，心里咯噔一下。他娘进来，手里还端着个搪瓷缸子，盛着刚熬好的小米粥，上面飘着一层金黄的油花。“今儿个起晚了，锅里温着呢，快喝。”

林峰伸手接过来，小口小口地喝着，暖呼呼的粥顺着喉咙往下溜，心里那点别扭劲儿也跟着消散了些。他娘往他旁边一张小凳子上一坐，开始东拉西扯：“隔壁老张家那只狗，又跟谁家闹别扭了，把院墙啃出个口子。”

“妈，您先喝您的，我去趟厕所。”林峰含糊着应了一声，往屋里摸索。

他娘也不拦着，哼着小曲回了厨房。林峰蹑手蹑脚溜出来，客厅里光线暗，他娘坐在沙发上，电视开着，声音不大，正放着哪个什么古装剧。

林峰没注意，脚下一滑，差点趔趄。他赶紧稳住身形，往茶几底下瞅了一眼，还好，刚才顺手藏在那里的水果刀还在。他心里直骂自己毛手毛脚的，幸亏没让人看见。

“妈，我……”林峰想说点啥，又觉得没啥说的，干脆打了个哈欠，“我先睡了。”

“睡吧睡吧，刚起来。”他娘应了一声，没再多说什么。

林峰回到卧室，往床上一躺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前两天那天的活儿，还真挺累人，手都磨破了。他想着想着，迷迷糊糊就睡了。

第二天一早，林峰是被饿醒的。他摸到冰箱，里面还有点昨晚剩的鸡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