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，就是王磊，此刻正站在菜市场门口后门，身后的铁皮门“吱呀”一声被他推得敞开。一股混合着蔬菜、鱼腥和消毒水的味道立马就涌了过来，呛得他喉咙一痒，忍不住“嗷”地一声清了清嗓子。

他手里拄着的，就是他那根宝贝拐杖。一根看起来用了很久的棕色木拐，顶端还用了块边角料缠了层塑料布，边缘都磨损得露出了木色。这玩意儿是他走过来的唯一依靠了。不然，这一百多米长的菜市场后巷，他连走都走不了。

前脚刚被房东老太逼着交租，后脚就空空如也，口袋里就剩了两个钢镚儿，还是找零剩的。家里那台半死不活的破电视，前天晚上就收了走，说再拖下去电路都危险。桌上那点破烂家具，昨天也搬走了。就剩他一个人，和墙上那张还欠着水电费的单子，以及……根拐杖。

“咕噜噜……”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，把王磊自己都吓了一跳。他赶紧咽了口唾沫，脸上有点发烫。今天，得吃顿好的了。

他没打算进旁边的生鲜区，太贵了。那边的菜是他能张嘴的，主要是散装的豆角、青菜、芹菜。他笑着对菜摊后面负责整理蔬菜的大爷打招呼：“大爷，给我来一把豆角，一把青菜，还有点芹菜。”

大爷是个五十多岁的胖茬子，正眯着眼数着带刺儿的黄瓜，闻言头也不抬：“豆角两块五一斤，青菜去到两块三，芹菜一块八。”

王磊心里掂量着：“大爷，一共多少钱？”

大爷伸出四根手指：“十一块二。”

王磊眼睛微微眯了一下，这价格，不算离谱。他摸了摸口袋，掏出皱巴巴的十块钱递过去。大爷这才抬起头，瞥了一眼王磊手里的拐杖，又扫了他一眼，像是在打量什么。

“年轻人，腿脚不方便啊？”大爷搭腔。

“嗯，摔了一跤，养着呢。”王磊含糊应了一声，也没想解释。他接过大爷递过来的菜，一共两大把，袋子是大爷提前搭好的，还垫了块旧报纸。

刚走出几步，迎面就撞上个推着小四轮车卖水果的老太太。老太太车上的苹果堆得高高的，看得王磊口水都要流下来了。他忍不住开口：“奶奶，给我来两个红富士吧。”

老太太是个嗓门洪亮的山东老娘们儿，眼睛尖得很，一瞅见王磊手里的拐杖，立马咂咂嘴：“哎呀，小伙子，你这……唉，腿不好使啊，买这个吃啥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