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面的风声停了，冷宫里的气氛也没松快多少。顾秋从角落里爬起来，怀里那半块窝头早就凉透了，啃起来牙都酸。他骂骂咧咧地扔在地上，木屑和灰尘混在一起，看着就碍眼。

“我他妈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，”顾秋抠着墙角的灰，恨恨地想，“跟个孙子似的，被扔这儿喂蚊子。”

这时候，一个黑影晃了晃，挨着他蹲下。顾秋吓一跳，猛地回头，只见那也是个光着膀子的小子，脸上脏兮兮的，但眼神挺亮。这小子就是尉迟战，冷宫里为数不多的“同类”。

尉迟战拿起地上的窝头，闻了闻，皱眉扔到一边。“你小子又抢吃的？”

“关你屁事？”顾秋白了他一眼，“谁让你是狗仗人势呢？官兵管你叫‘冷尉迟’，就看你好使，我呢？我就是个要饭的，看你能耐，就让你几分。”

尉迟战嘿嘿笑了声，拍拍顾秋的肩膀。“得了吧你，要不是看你还算机灵，早把你扔出去了。现在这种时候，能活着就是本事。”

顾秋撇撇嘴，不说话了。他想起之前那个老太监，好像就是想把他卖给窑子里，要不是尉迟战一剑砍了那老东西，他现在可能已经被翻来覆去了。这小子，虽然看着一愣愣的，关键时刻还行。

正说着，外面传来一阵喧哗。两人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警惕。有士兵端着饭碗走过，见到他们，吆喝道：“快起来喝汤！饿死鬼投胎啊！”

顾秋和尉迟战互看一眼，不情不愿地站起来。那士兵给他们一人一碗汤，汤里飘着几片菜叶，闻着就腻。但眼下，有口吃的就得拿着。

尉迟战先喝了一口，皱着眉头：“这汤……”

“能喝死你就算好汤！”顾秋也接过来喝了几口，咂咂嘴，“比昨天强点，至少没掺泥巴。”

喝完汤，尉迟战把碗往地上一放，眼神望向了外面。“听人说，再过不久，要发配我们去边疆了。”

顾秋一愣：“发配？这么严重？”

“严重？”尉迟战苦笑，“你当这是享福呢？边疆地界，十有八无都是鬼地方。到时候，管你吃食能不能吃饱，管你死活呢。”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反正，能活下去，就该偷着乐。”

顾秋看着尉迟战，这小子虽然平时笨笨的，但说话倒是一针见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