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宫里头，刮着不大不小的风，咣咣咣地撞着木窗框子。顾秋缩在角落里，怀里揣着半块凉了的窝头，眼睛底下是两道深陷的黑印子。他娘的，这日子过得，比在街头被狗追还憋屈。

“咕噜噜……” 肚子叫唤，顾秋咧嘴咧牙地吸溜了两下鼻子，赶紧闭上眼，免得又听见旁边那个老嬷嬷唉声叹气。这老虔婆，前头还能凑合念叨念叨，后来说多了，顾秋怕不是也得跟着受罚。

冷宫里的日子，就是这么一地鸡毛。他爹，当朝的镇国公，以前风光得跟什么似的，现在呢？鸟都 不屑于在他家门口拉屎了。他娘呢？更别提了，早就不知所踪。就剩他，一个半大的孩子，跟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宫女太监打交道。

顾秋攥紧了拳头，指甲掐进掌心，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。他不是没想过跑，可这宫墙高得跟天一样，四周都是兵守着，跑出去？除非他有三头六臂。

“吱呀——” 门开了，一个穿着绿衣裳的小宫女探进头来，手里端着个小木盘，上面放着一碗浑浊的米汤。

“顾小主，嬷嬷让你过去呢。” 小宫女的声音尖得像雉子。

“知道了。” 顾秋没好气地应了一声，把窝头往地下一扔——反正也吃不下了。他爬起来，跟着小宫女往外走。

冷宫在紫禁城的后头，地方又破又旧，到处都透着一股子霉味儿。小宫女走得快，顾秋小跑着跟上，两条腿都磨得生疼。好不容易到了一处破败的殿宇前，只见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嬷嬷正坐在门槛上晒太阳，看到他们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
“嬷嬷，顾小主来了。” 小宫女恭恭敬敬地跪下。

顾秋也跟着跪了，心里骂骂咧咧：这老虔婆看着挺和蔼，一开口比那几个太监还难缠。

“起来吧。” 老嬷嬷慢悠悠地说，“皇上的旨意下来了，你爹的职位都免了，你……”

顾秋心里咯噔一下，果然。他咬着牙，没吭声。

“把你给我。” 老嬷嬷继续说，“以后你就跟着我，听我安排。”

顾秋愣住了。他以为自己会背过气去，会被直接扔到不知哪个更破的地方，没想到……还挺“幸运”？至少不用再跟那帮人打交道了。

“怎么，有意见？” 老嬷嬷眯着眼睛看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