莉亚娜手一抖，指甲在木头上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，闻言转过身，眉头皱得死紧。“谁？”语气又冷又尖，像是刀子裹了冰碴子。

声音的主人似乎被她的态度刺了一下，沉默了半晌，才慢悠悠道：“一个可怜人罢了。”说着，她推了推鼻梁上的单片眼镜，镜片后面是一双没什么情绪的眼睛。那人身穿着一身破破烂烂、看不出原本颜色的道袍，袖口和衣角都磨损得厉害，脚下的麻鞋也露着窟窿，一脚泥。

莉亚娜打量着她，从头到脚，确认对方身上除了那副道袍，没半点值钱的东西。“可怜人？你是说谁？”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，“想找收容所暖和一下，还是指望本女伯爵大发慈悲施舍一顿饭？”

道姑咧嘴笑了笑，露出两排有些稀疏的黄牙，却不减其烂漫，“荣幸荣幸。”她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，“这风刮得，真是冻死个人了。”

莉亚娜哼了一声，没再理她，重新把注意力放回窗外。雪下得更大了，整个城堡像被裹进了巨大的棉被里，白茫茫一片，什么也看不清。她倒觉得有人陪着挺好，至少不用一个人对着这憋闷的氛围。

“女伯爵，”那道姑突然又开口，语气带着几分好奇，“你说，外面下这么大的雪，你怎么还在这里？”

这问题问得有点多余，莉亚娜面无表情地回复：“本女伯爵喜欢。”她顿了顿，补了一句，“怎么，你也想进来喝杯热茶？”

道姑眼睛一亮，连忙点头：“那、那敢情好！”她赶紧收拾了一下自己，虽然破破烂烂的，倒也利索地清理了鞋底的泥。

跟着道姑走进来，莉亚娜心里嘀咕。这女人动作倒是挺麻利，不像个普通乞丐。她示意仆人递上茶，自己则继续靠在窗边，心思却飘远了。退婚的事还在脑子里转悠，那个贵族IBM（Ideal Mate Based on Reputation）的家族，一口一个“门当户对”，说得好像她莉亚娜生来就该被绑定在那副规矩里。她才不要呢！

“你……”莉亚娜突然开口，问了个自己都没想到的问题，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
道姑捧着茶杯的手一抖，差点把茶泼了。“我？我叫小翠。”她眼神闪烁了一下，随即又笑道，“道号‘小翠’，江湖上都叫我‘破云姑’，咳咳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