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雨抱着书，进了中文系教学楼。楼道里人不多，阳光斜斜地照进来，把地板映得发亮。她踢踏着拖鞋走，鞋跟跟地板磨挲出细微的声响，像某种老旧钟表的滴答声。

“林小雨！”一个男声在前面响起。

林小雨脚步一顿，回头看去。是陈默，他就站在教学楼的走廊拐角，带着个老式相框，镜框边角磨得有些毛。他穿件白衬衫，袖口挽到手肘，露出结实的小臂，头发被阳光晒得有些卷曲。今天他没背吉他，肩上背着个画板，像是要去画室。

林小雨愣了一下，赶紧把《百年孤独》往怀里揣紧了点，脸上有点红。她慢吞吞地走过去，小声说：“陈默，你……怎么在这儿？”

陈默咧嘴笑了一下，露出两颗浅浅的虎牙。“路过啊，”他指了指自己，又指了指林小雨手里的书，“《百年孤独》？你也看？”他的语气挺轻松，像是在问“你今天吃了么”。

“嗯……借隔壁那个学霸的，”林小雨下意识把书往下藏了藏，“我……我看得很快。”她觉得自己挺可笑的，明明就是个普通成绩，还非得假装自己看懂了马尔克斯。

“嘿，别这么没信心，”陈默走近两步，“这书难，但写得特棒。我觉得你挺懂这些的。”他说这话的时候，眼神亮亮的，看得林小雨心里有点发虚。

“我哪儿懂啊，一堆怪名字，一会儿是布恩迪亚，一会儿是什么姑妈……”林小雨自嘲地笑了笑，挠了挠头。

陈默却笑了，他往前凑了凑，盯着林小雨的眼睛看，那眼神让林小雨有点不自在。“笨蛋，”他轻声说，“你读的时候，有没有觉得好像什么都没读懂，但又觉得……挺好看的？”

林小雨一愣，没说话。她确实没读懂什么高深的东西，就是觉得文字很有魅力，像在另一个世界漂流。

陈默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，也不多解释，从画板后面摸出一个东西。那是个旧旧的皮夹子，他打开来，里面露出一叠纸，他抽出来递给林小雨。

林小雨接过来，发现那是一本笔记本，封皮是橙色的，有些磨损。她翻开第一页，扉页上用钢笔写着一行字：“给喜欢文字的小雨。”

林小雨的心跳漏了一拍。她想起开学那天，在图书馆门口，她不小心撞掉了他的画板，就是这本笔记本从里面掉了出来，她捡起来想还给他，后来不小心弄丢了，她心里一直惦记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