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星拧开茶杯，热气氤氲中模糊了电脑屏幕的光。她正对着“ diao di ”群里刚晒出的晚霞，手指悬在键盘上，想说句“景色真不错”，又想起最近连发霉的备胎都成了前任，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。楼下奶茶店打烊的音乐飘上来，隔壁桌是刚从幼儿园接孩子的中年夫妇，女人正弯腰给男孩整理书包，男人把纸杯塞进她手里时，指尖蹭到了她手腕上去年买的银镯子。

“晓星啊，上次说的那个方圆公司……” HR的电话打进来时，林晓星正盯着邮箱里那份三无产品的 razones de oferta 。她把银镯子在掌心转了个圈，对方已经打算再说“协调一下岗位”了。

“哦，不急。”她按住静音键，突然想起抽屉里那张有点皱的黑白照片。是大学时候拍的，她穿着过时的波点裙，被三个损友围在宿舍走廊抽烟，镜头对面站着一个穿牛仔衬衫的男生。他手里拿的红色相纸后来被她当画报贴墙上好几年。当时手机里存满了他的校服照片，连他偷偷递过奶茶的瞬间都有像素不稳的记录，为啥唯独这张要锁在最深的文件夹里？

茶凉了半杯。林晓星把照片翻到背面，日期写着“九九”。她把手机摄像头对准相纸，放大到衬衫第二粒纽扣的地方——那里沾着一点点褪色的蓝印花布。上个月她整理老物件时，在旧相框夹缝里发现过同样图案的一块布料，当时还以为是情侣织物。手指无意识摩挲着，突然摸到手机震动。是 dating app 新匹配的对话提示音。

“你好，我叫陈默。”发信人头像是个像素不到500的篮球场，游戏昵称是“深夜便利店常客”。林晓星“噗嗤”笑了出来，输入框自动标红的“陈”，像只被戳破的气球。她盯着这两个字看了三秒，屏幕突然弹出“您有未读消息”。

“晓星老师，今晚新开的咖啡馆能提前看布置吗？”那是她暗恋了六年的初恋，直到去年才鼓起勇气表白，被对方“现在只想当朋友”三连拒绝了。现在他成了她网课平台的课程顾问，头像背景还是她当年出的校园合集。林晓星把奶茶杯错身塞进保温袋，手机屏幕在咖啡渍上映出一片模糊的红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