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又下起来了，哗哗的，砸在窗户上，跟当初在酒吧听见那首《逆行道》的鼓点似的，咚咚作响。我坐在飞机场吧台的角落，面前摆着第三杯冰美式，已经凉得能结冰了，但我没动，手肘支在桌上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，心里跟这雨一样，堵得慌。

肖正阳，你个混蛋，这都过去多久了？整整三个月，我逃了又逃，终于还是被这张莫名其妙的机票拽了回来。回到这个我发誓再也不踏足的城市，回到这个我恨不得挖地三尺把他挖出来的人身边。

“先生，你的飞机还有十分钟起飞。”

侍应生走过来了，声音很温和，像这机场里所有廉价的友善一样，一点都碰不到我。我抬眼看了他一下，没说话，又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指尖，那里有道裂痕，是上个月跟他打架的时候留下的，现在还隐隐作痛。

三个月前，我就该在他第三次对苏晚晚露出那种眼神的时候，一拳把他打出医院的。我妈还在病床上躺着，说我再这么颓废下去，她的晚年就彻底指望不住了。我嘴上应着，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着，喘不过气。

记得那天晚上，我喝了整整十二瓶啤酒，最后在酒吧门口吐得一塌糊涂。苏晚晚就站在不远处，穿着那件白裙子，看起来像个天使，冲我笑，说肖正阳对你真的很好。很好？他妈的，好到要逼死我妈吗？好到连句像人话的解释都不肯给我吗？

我踩着酒意冲过去，扯着嗓子喊他，结果换来他一把推开我，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是个疯子。然后我就看见苏晚晚靠在他怀里，笑得那么好看，像张狗皮膏药一样缠在他身上。那是我第一次看清，什么叫狗男女。

从那天起，我就想逃。逃到天涯海角，谁也别找到我。可现实是，我像个没头苍蝇，到处碰壁。工作丢了，钱花光了，连房租都交不起了。我妈的病也越来越重，医生的话像刀子一样灌在我耳朵里，说我再不回去，她可能就撑不下去了。

所以，我回来了。

带着一身伤，一脸晦气，回到了那个我发誓要砸烂的地方。回到那个让我绝望的人身边。

“先生，要加水吗？”

侍应生又问了一句，这次我抬起头，看着他，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