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林把烟锅在鞋底又磕了磕，火星子“嗤”地一下冒出来，他透上一口烟，哈出来的白气在秋日的冷风里头刚冒两圈就散了。这地界儿早晚凉，抽口烟才顶事儿。

他蹲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，手心里把烟锅拍得山响。前两天村里老王头家丢了两头羊，顺路经过镇上，看见镇东头老刘家那小子，鬼鬼祟祟跟几个人缩着脖子溜达，手里还提溜着俩死羊蔫儿。王林当时心里咯噔一下，但也没多想，顶多是个半吊子贼惦记人家东西了。

可今儿一早，县衙门口传来一阵喧哗，说是镇上的刘铁腿，给抓了。王林才后知后觉想起，那刘铁腿看着挺憨厚一糟老头子，咋就干出这种事来了呢？他就琢磨，这帮贼，是不是也有啥圈子啊？

抽完这袋烟，王林把烟杆往腰里别了，站起身拍拍裤子上的灰。前两天还见着跟自己打招呼的老刘家小子，今儿个估计得抓去蹲大牢了。他咂咜嘴，这世道说大不大，说小也不小，就为了几块大洋，至于吗？

正想着呢，身后“铛铛铛”一阵锣响，还有锣鼓家伙敲得哗啦哗啦。王林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不是县衙的锣，这是村口的赵老爷子家办事，八成是娶媳妇儿。

他转身往村西头溜达，远远就看见老赵家门口张灯结彩，院子里挤满了人。王林凑个热闹，往人堆里一挤，就听见里头闹哄哄的。

“快看快看，新娘子要来了！” “哟，这轿子可真气派，不像以前那花轿土了。” “听说新媳妇儿是邻村李员外家的大小姐，也不知道是多大福气。”

王林听着这些嘈杂的声音，心里头有点不是滋味。他想起村里那几个光棍，想起自家那点薄田，就觉得这日子，没啥盼头。

正愣着呢，轿子抬进了院子。王林眼睛尖，看见新娘子往帘子外透出一双红鞋，底下踩着双绣花鞋垫。他心里头“噔”一下，想起自家给的彩礼，就觉得自家闺女，怕是嫁不出去喽。

就在这时，他眼角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——是那刘铁腿！他正被两个衙役押着，往院门口走呢。

王林心里咯噔一下，这俩人咋凑一块儿了？他定睛一看，刘铁腿旁边还跟着那老刘家小子，两个人正眉开眼笑地打招呼呢。

王林嘿，好家伙，这刘铁腿不是去看守所，是来吃赵老爷子喜酒的！他这心眼子，挺黑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