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王林正光着脚丫，蹲着抽着旱烟。烟袋锅是他爹传下来的，铜烟嘴磨得锃亮，一星火星子噼里啪啦往上冒，烟雾缭绕里，他眯着眼瞅着远处那片青翠的山林。

"林子大了，什么鸟都有。"王林嘴里叼着烟，嘀咕了一句。他今年十六岁，个子刚过肩膀，瘦得跟豆芽菜似的，但眼神挺亮。村里人都喊他王小子，没个正经名分。

"林子大了？哼，我看是林子太穷了！"不远处传来一个糙嗓子，王林抬头一看，是村东头的老赵，正牵着几只鸡往家走。老赵家祖上在镇上当过几年管账的，后来家道中落，就回了村里种地，可人还带着一股小官儿的派头。

"赵叔，您说话可不敢乱来。"王林笑着起身，烟袋锅在鞋底磕了磕灰。他爹以前在镇上做过几年短工，教过他几句场面话。

老赵斜眼扫了他一眼："怎么？你屁股底下坐不得草了？我告诉你王小子，咱们村祖上出过举人，你怎么着，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德性！"

王林脸微微一红，没吭声。他爹常说，人穷志不能穷，可眼前这老赵，指着鼻子骂他，还扯上祖上那套，想想也是晦气。

"行了行了，我就是开个玩笑。"老赵似乎也觉得话说重了，摆摆手继续往前走，临走前还酸溜溜丢了一句："我孙子明年就能考小学了，你呢？还光知道蹲树下抽烟！"

王林扯了扯嘴角，没接话。他知道老赵说的是气话，可偏偏他爹就喜欢拿他跟人比，说得他心里堵得慌。

这年头，凡人混口饭吃都难，更别提那些虚无缥缈的仙道了。王林记得小时候听村口的老庙道长说过，修仙那是神仙干的事，凡人哪敢想。可他爹总说他命好，有仙缘，也不知道瞎说些什么。

"咳咳..."王林猛地咳嗽两声，眼睛突然瞪圆了。他看到不远处三个黑影正往村口走来，为首那人穿着一身破烂的道袍，脸上有一道斜疤，正恶狠狠地盯着他。

"谁他妈往我地里闯？"那人尖着嗓子吼道，手里还拿着一把柴刀。王林认得，是镇上那帮无赖头子赵三，专门在山林里偷猎，还老爱欺负村里人。

"我...我就是路过..."王林咽了口唾沫，往后退了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