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，我在2号楼三单元门口闻到的烟味儿不对劲。

我正跟老王在咖啡店搭着豆儿呢，他突然用筷子戳了我一下，眼神往店门口溜了一眼。老王这人，资格老，油滑得很，但鼻子尖儿比谁都灵，尤其对烟味儿。这老小子最近退休金都揣手心，烟瘾比谁都大，好在现在懂节制了，就爱抽几口软包的牡丹，特冲鼻子。

“哟，王局，您这是……闻着隔壁抽的芙蓉王了？”我舀了勺糖，往他杯子里加，咖啡渐成琥珀色。

老王哼笑一声，没接话，眼神还在门口转悠。店里不是这老小子一个人的地盘，但跟这儿买咖啡买得勤，熟是熟，面上还是要维持着点辈分。我干笑两声，给他续杯凉水。

几秒钟后，老王像是想通了似的，叹了口气：“走，跟我来。”

也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，他平时除非有正经事，否则绝不想挪窝。我纳闷，但还是抄起工牌，不由分说拉着他出了店门。

从咖啡店出来，正是晌午。2号楼斜对面是废弃的纺织厂，荒草丛生的，十多年了跟没开发似的。厂子大门歪在一边，铁栅栏锈得狗屁不通，几扇破窗户糊着塑料布，透出几道惨白的光。地上净是生活垃圾，纸箱、塑料瓶，还有几只死猫，散发出腐败的酸臭味儿。

“老王，咱来这儿干嘛？”我皱着眉，一脚踩进一滩烂泥里，把鞋底都弄脏了。

老王没看我，径直往厂子后门走。那后门更破，直接被拆得只剩个黑洞洞的轮廓，黑洞洞里透出股更大的霉味儿，让人心里发毛。

“鬼叫。”老王头也没回，直接进了黑洞洞。

我瞅瞅这老哥，再瞅瞅这鬼地方，心里咯噔一下。鬼叫？不是吧？我这不是明知故犯吗？可他这话说得，又好像真的听过什么。

后门没锁，但里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。老王打了把手电，光柱晃悠了一下，照亮了墙上斑驳的污渍和地上的碎玻璃。我们踩着玻璃碴往前走，脚下咔嚓咔嚓的，像踩在死人的骨头上。

这破厂里死气沉沉的，连个鸽子影儿都没有。偶尔有几声不知名虫子叫，在这寂静里显得格外刺耳。老王把手电往四下照了照，突然停在我前面，指着墙壁。

“听。”

什么都没听着啊，就虫子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