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乡下丫头？滚蛋？”李梨子脑子里嗡的一下，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。她攥紧了怀里那张皱巴巴的纸，那是过命的姐妹硬塞给她的，说是张府有帖子，让她来送点自家山里的晒干蘑菇。没想到一进门就是这种排场，连个奴才都敢这么跟人说话。“张府？”

她怀里那张纸都有些变形了，那是小妹阿娘临走前，用指节把墨水都蹭得发乌写的。上面清清楚楚写着：“李梨子，放心去，张府太太点名要新鲜蘑菇，别跟你家老爷说，免得他操心。”阿娘的笔迹不算好看，但每个字都透着一股子让人安心的劲儿。

可现在，这口气咽不下。

李梨子把那张纸往怀里揣了揣，又掏出来看了看，阿娘的字还是那么实在。她深吸一口气，脸上挤出一个尽量显得顺眼的笑：“爷，我……我是来送蘑菇的。”

奴才撇撇嘴，眼皮都没抬：“送什么送？没看到这儿在招工吗？滚开！”

李梨子心里咯噔一下，果然是水深。她想起小妹阿娘临走前说的话，“梨子，到了京城，别认生，但也别惹事。”可这奴才，是摆明了不想让人事儿啊。

她咬了咬牙，往前又挪了两步：“爷，我……我不是想找工作，我就是送点蘑菇。”

奴才这才抬起头，上下打量她，眉头皱得更紧了：“蘑菇？前面铺子里堆得满满的，你那些晒干的东西，也卖不到这儿来。滚！”

李梨子心头一凉，阿娘是让她来张府的，可这奴才根本不认得。她想起刚出村口时，小妹塞给她的一块糖，说：“梨子，到了外面，别亏待自己。”那块糖现在还在嘴里呢，甜得发腻。

她攥紧了衣角，声音都有些发颤：“爷，求求您，让我进去……就进去送一趟蘑菇。”

奴才嗤笑一声，伸手就要推她：“滚开！再不走，我报上去，说你不吉利！”

李梨子往后一缩，躲开了他的手，眼泪差点掉下来。她想起阿娘的话，想起小妹的糖，想起邻家老爹临走前塞给她的那袋米，怎么就这么难呢？

就在这时，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：“你在跟她说什么？”

李梨子吓了一跳，抬头看去，只见一个穿着淡紫色衣裙的女子站在不远处，手里拿着一把团扇，正冷冷地看着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