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姑娘，你这身衣裳可真是扎眼。" 翠子压低声音，从衣堆里拽出一件半旧的素色夹袄，往我身上比划。

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染了块紫花的粗布袄，料子硬邦邦的，袖口还裂开了一道口子。大前年过端午，养娘阿婶送的，当时我哪穿得上，硬是让给妹妹了。如今妹妹嫁人了，这衣裳自然就轮到我穿了。

翠子手法倒是利索，三两下帮我换上了夹袄，又仔细地抹了把油彩在我脸上。我看着镜子里的人影，只觉得自己这张脸，白是白，可细看去，眼眶总是青黑的，像是没睡好。

"姑娘，今儿个去东市，就扮作个采买布料的。" 翠子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账本，指了指上面一行密密麻麻的字。

我凑过去，借着烛光一看，上面赫然写着：急需各色上等绸缎，银钱五十两。

五十两？我干笑了两声。养娘阿婶临走前，给了我十两银子，说是防着京城水太深，要紧的银子留着傍身。如今，怎么就要五十两了？

"翠子，这……" 我凑近她，压低声音。

翠子眼神闪烁了一下，凑到我耳边道："姑娘，今儿个可是夫人点名，要你去置办。她说，时疫将至，得备些好料子，日后……日后好接济些贫苦的。"

贫苦的？那家不是已经遭了难，把我卖了吗？我心里又冷又涩，喉咙发紧，生怕自己会哭出声来。

"这样，衣裳换得朴素些，脸上化淡妆，往那边走。" 翠子指了指街角，那里人影稀疏。

我点点头，没有再说话。心里却像打翻了墨水瓶，浑身上下都乌云密布。

到了东市，人果然比乡下热闹得多。小贩们的吆喝声，客商们的讨价还价声，还有那香气四溢的包子铺子，都挤得人喘不过气来。

我按照翠子的吩咐，低着头，尽量不引人注目。心里却像揣了个兔子，扑通扑通直跳。

走到一家绸缎庄前，正要开口问价，冷不丁被人从背后拍了一下。

我吓了一跳，转身一看，是个面生的年轻男子，高高的个儿，穿着件半新的青色长衫，手里还提着个小布包。

"姑娘，往这边走。" 男子指了指旁边一条更僻静的小巷，声音压得极低。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这人……是在说我吗？

男子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惊疑，又道："姑娘放心，我……我并不想做什么坏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