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云霆的膝盖又红又肿，边缘处还渗着血。他咬着牙，额头抵着冰凉的石阶，脑子里却一片空白。勾玉好像……不见了。

自从三天前，他在这里跪着磕头求原谅开始，这位曾经不问世事的师太，就没怎么搭理他。偶尔她看过来，眼神冷得像淬了毒的冰锥，让他浑身发毛。顾云霆心里直泛虚，总觉得今天这位师太看着不对劲。

他记得很清楚，那天在江南水乡，师太在河边的柳树下弹琴。那把古琴，样式特别，似乎是师太的宝贝。后来……后来他喝高了，喝到把酒瓶扔了出去，隐约记得落水声，再后来就是自己醒来在冰冷的石阶上。

勾玉呢？

顾云霆把人想得美，还以为师太是良心发现，特意跑来给他送保命符。可这师太，性子冷得像块铁，当初要不是他步步紧逼，她至于能被逼到出家吗？想当初，他搂着她，发誓非她不娶，可转头就能对另一个女人笑得春风满面。

现在跪在这里忏悔，想起以前干的龌龊事，顾云霆心里就堵得慌。尤其是想到师太那双眼睛，有时候盯着他的时候，他能感觉到全世界只剩下他和她，可她，连句话都不回。他跪着磕头认错，可她连根羽毛都动都没动。

高念慈在窗边喝茶，手里把玩着一只玉镯。茶杯在她指尖转着圈，水汽氤氲，模糊了她半张脸。外面风声萧萧，听起来像是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。

师太……当年要不是她，顾家还能活到今天？他忘了吗？忘得干净。

“咚。”笃笃声响起，顾云霆哆嗦着往后缩了缩，声音不大，却像针一样扎进他耳朵里。他不敢回头，生怕看到那张冰山脸。

高念慈放下茶杯，走到门口，外面光线暗，她看不清表情。她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算是应了。

顾云霆的心直往下坠。这位师太，到底知不知道他跪着认错求原谅，是为了她？他记得清清楚楚，那是她亲手把那把古琴交到他手上的，说：“你若能保江南百姓周全，我便把此琴相赠。”

古琴……勾玉……

高念慈转身往回走，指尖无意识地捻着那串佛珠。勾玉……她记得，那天她把它挂在古琴上，琴身特别，是紫檀木的，上有描金花纹，她还说，这是她师父留给她的遗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