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云霆觉得自己的膝盖怕是要废了。十月的寒风使劲往他破庙似的禅房里灌，他缩着脖子，哆哆嗦嗦地往膝盖上看。裤子上破了个洞，露着皮肉，火辣辣地疼。佛堂里没点油灯，就靠着天光透进来几道，把屋子照得昏暗。他跪在这里已经两天了。

这第几天，他数不清。只知道跪得时间长了，膝盖下的蒲团都没啥感觉了，一压下去，只有硌人的疼。他当初脑子是抽了，还是被什么迷了心窍，非得用这种方式来求一个不爱他的人原谅？现在想想，觉得自己真是可笑。

当初的争执，起因太幼稚了，他到现在还记得林婉清那句“我不会再见你”。她人呢？在哪里呢？这些天他派人去打听，连个消息都没有。打听来的消息七嘴八舌，有人说在某个庵堂里看到过一个相似的身影，有人说她住在城外一个破庙里……顾云霆不信，他肯定是不信。

可现在，他跪在这里，寒风像刀子一样刮，他却在想，也许她真的在某个地方，过得好不好，有没有人照顾……这些念头刚冒出来，就被他骂了回去。他顾云霆是什么样的人？爱脸面的？他可以跪在这里，可以低声下气，但绝不承认自己输了。

就在他胡思乱想，又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犯蠢的时候，门口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
顾云霆心里一动，难道是林婉清？他赶紧挺直了有些僵硬的腰，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，只是睁大了眼睛，盯着门口。

一个老尼姑走了进来，手里还提着一个篮子。她看到顾云霆，愣了一下，随即皱起了眉头。“施主，你这是怎么了？怎么能在这里捣乱？”

顾云霆眉眼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，随即恢复了平静。“老尼姑，我借这地方住，你看行吗？”

老尼姑打量了他一眼，见他没有恶意，便点点头，把篮子放下，走了进去。“你要喝什么？我去给你烧水。”

“不用了。”顾云霆摆摆手，“你只管忙你的。”

老尼姑看了他一眼，又看了看门口，没说什么，转身出去了。

顾云霆靠在门框上，心里有些复杂。他不知道她是林婉清，但直觉告诉他，这个人是她的朋友，或者，至少知道她在这里。

他到底是不是错了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