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云霆觉得自己的膝盖怕是要废了。十月的寒风使劲往他破庙似的禅房里灌，他缩着脖子，哆哆嗦嗦地往膝盖上看。裤子上破了个洞，露着皮肉，火辣辣地疼。

佛堂里没点油灯，就靠着天光透进来几道，把屋子照得昏暗。他得求李晚原谅，可这李晚，十年前为了他顾云霆，把自己扔进这破地方，后来听说，为了保全他顾家，差点死在手术台上。现在他跪这儿磕头，算什么劲儿？

他想起那日，李晚穿着红嫁衣，当着他父母的面，被扔进这佛院。她的娘家那边，说是一桩大买卖，得用李晚来抵。她娘家急迫，他顾家却半点没管，眼睁睁看着她被送走。他那时候高兴坏了，娶了别人，心里还惦记着李晚，觉得自己睡了她，天经地义。

结果呢？结果是顾家生意出了大问题，一夜之间，差点破产。他父母急得焦头烂额，才想起来，当年李晚娘家为了求他顾家，答应过，只要顾家有事，随时可以找他们帮忙。那时候他后悔了吗？没有。他心里还盘算着怎么把李晚弄出来。

可李晚没出来。她潜心修行，据说后来成了这佛院的住持。他顾家那场大危机，明明出自李晚娘家，最后却成了他顾家人的耻辱。他父母病重，家族生意一落千丈，连带着他自己的事业也受了影响，被炒了鱿鱼。他顾云霆，从高高在上的顾少，成了落魄书生。

他跪着，心里悔得肠子都青了。如果当年，他能对李晚好一点，如果他能早点把李晚接回来……可人生哪有后悔药？他只能来了这儿，这李晚修行的地方，磕头磕到她出来。

“咚咚咚。”

磕头磕得头都疼了，他实在没力气了，就靠着墙歇会儿。膝盖还疼着，心里更疼。他想起当年，李晚哭得梨花带雨，跟他说“顾云霆，我信你”。他当时心里还想着怎么哄她开心，可心里却想着怎么让她快点嫁人。

真是可笑。他跪着，看着佛堂顶上那个模糊的佛像，嘴里嘟囔着：“晚晚，我对不起你，顾家对不起你……我……”他越想越难受，眼泪就那么涌出来了，混着冷风，结成了霜。

就在这时候，佛堂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顾云霆猛地抬头，就想站起来，结果腿一软，差点跪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