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挂了电话，眉头皱得跟打了结似的，甩给我一句：“小王，你赶紧跟他交代清楚，那个项目后续再编，现在得去海南。” 我当时正掂着个采访本，刚想问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，他看我没动，直接把手机往我手上一塞。“海南洋浦，一个新能源项目出事了，环保局那边刚通报，你马上去，我需要一篇重磅。” 老周这人，平时看起来五大三粗的，说话却直接得很。

我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串陌生的地名，心里咯噔一下。海南好啊，夏天待着舒坦，可大热天的让我去洋浦写什么新能源项目事故，听着就不怎么顺耳。我嘟囔了一句：“这事儿……不会是什么小事吧？” 老周瞪了我一眼：“小事儿？环保事故，现在都是大事儿。你不去，我扣你全勤奖金。” 好家伙，拿钱说话，我赶紧把采访本往包里一塞，拿起车钥匙就往外冲。

到了地方才知道，这事儿还真不简单。说是当地一家冶炼厂，晚上突然发生污染泄漏，附近有个鱼港，不少渔民抱怨说拿到的鱼都有怪味儿，还有几条直接翻了肚皮漂了上来。环保局的态度是定性为“一般环境事件”，但渔民们不干，说是直接影响生计，要求严查到底。我在码头转悠了半天，渔民们的情绪确实有点激动，你一言我一语地质问着厂里的人。

就在我准备凑近点儿采访的时候，厂里的保卫科的几个人突然冲了过来，头儿手里还拿着个录音笔，一脸严肃地拦住我：“同志，这里是厂区，未经许可不能采访。” 我心里一沉，这架势明显是把我当枪使了。我清了清嗓子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：“我是《都市快报》的记者，想了解一下昨晚发生的情况。” 那头儿冷笑一声：“昨晚？昨晚我们正常排班，没发生什么事儿。你要是信不过我们，可以去环保局查资料。”

这时候，旁边一个渔民瞅准机会，凑到我身边小声说：“小兄弟，别听他们的，厂里肯定有问题。我家的渔网昨天晚上捞上来的鱼都烂了，这味道……你闻闻。” 我顺着他的手往海里一瞧，果然有几条鱼漂在不远处，鱼身已经发黑，散发着一股说不出的腥臭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