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下午，阳光刚劲儿挺大，把写字楼大厅的光线照得刺眼。我刚从外面跑完选题回来，头发上还带着点热气，一进门就听见主编老周在打电话，声音压得有点低，但那股子火气隔着电话线都能闻到。

“……对，王记者亲自去的。嗯，手续按流程走，别瞎操作。还有那几位……让他自己掂量掂量。”老周挂了电话，眉头皱得跟个川字，抬眼就看见我，瘪了瘪嘴，没好气地“啧”了一声。

“又去哪儿挖 remedy ？”他呷了口茶，眼睛瞟着我手里刚打印出来的资料。

我赶紧把文件递过去：“张总他们那个项目，招标信息刚出来，我想去看看有没有什么猫腻。”

老周“哼”了一声，接过文件扫了两眼，脸上那火气没消：“招标前不招标后，哪个不清楚？你小子是刚来不懂，还是故意跟我作对？这新闻敏感度，是学不出来的。”

我有点委屈，但还是不敢顶嘴：“领导，我这不是想提前了解情况……”

“了解情况？了解情况你还能发现不了那是场火葬场？人家几个竞争对手都是砸钱来的，就冲着那几个大客户呢！”老周手一挥，“行了行了，知道了，你小子有冲劲儿是好事，但别莽撞。有那功夫，不如多琢磨琢磨怎么把稿子写深点，别净整这些没用的。”

说完，他起身去茶水间倒水，背对着我，估计是嫌我烦了。我坐在椅子上，看着地板上自己模糊的影子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不是挨骂碍事，主要是老周这句话，戳到我心坎里了。我说了句什么错话？还是我干的这活儿，在他看来就是瞎折腾？

正烦着，办公室门被推开，记者小杨探了个头进来。

“主编，李哥来了。”小杨小声说，然后又指了指我，“还有王记者。”

我一愣，随即反应过来，赶紧站起身。主编老周转过身，脸上那股子不情愿的客套劲儿一出来，刚才那火气全没了。

“哎呀，老李，什么风把你吹来了？”老周脸上堆笑，甚至难得地伸出手，“来来来，先喝口水。”

李哥是我刚来那会儿带我的师傅，人称“李哥”，在这公司混得风生水起，虽然年纪不小了，但跟各路大佬关系都处的不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