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依依心里咯噔一下，这男人说话总是带着刺，可偏偏又让人无法反驳。她深吸一口气，将那件微显破旧的衣角又抚平了些，强自镇定道：“回大人话，是自小在乡下长大，见识浅薄，便觉得这京城的山山水水，也别有一番风味。”

她不敢看那男人的眼睛，只盯着自己布满绣花的鞋尖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鞋底。那绣花是娘亲临终前教她的，几片牡丹，几茎翠竹，简单却暗含深意。娘说，人在世间走一遭，若连件像样的物件都留不下，那便是白活。可现在，她连同这件旧衣，都在这男人面前显得格格不入。

男人听完，嗤笑一声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。“别有一番风味？”他声音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，“姑娘可真是会形容。我前脚刚从塞外回来，见过雪山冰川，见过大漠风沙，你这穷山恶水，也配称风味？”他话锋一转，目光蓦地锐利起来，“不过，我看你虽然衣衫褴褛，眼神却不似寻常舞女那般痴缠。倒想问问，姑娘是做这行，还是另有身手？”

柳依依心头一紧。她做过舞女，可她更擅长的是在暗处观察人心，揣摩局势。那些刀光剑影，人心向背，比这舞池里的风月更让她着迷。可现在，她只能低头，轻声道：“在下只是个舞女，有什么身手，不敢当大人一问。”

男人似乎对她的回答并不满意，转身便走，走到门口却又顿住，回头看了一眼，道：“本座说了，本座不喜欢麻烦。你既无身手，又只配这等粗衣，便滚得远远的，别再出现在本座面前。”

柳依依浑身一僵，几乎站立不住。她知道，自己今天是踢到铁板了，得罪了这位权势滔天的王爷。可她没办法，她必须接近他，至少，要让他知道自己的存在。

就在这时，一个侍女匆匆跑了进来，对着男人行礼道：“王爷，皇上召见您，有要事商议。”

男人立刻转身，脸上恢复了那副冰冷的面无表情，摆摆手道：“去告诉皇上，本座正忙，改日再说。”

侍女躬身应下，退了出去。

男人最后看了柳依依一眼，目光复杂，最后轻哼一声，带着侍卫离开了。

柳依依站在原地，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拐角，才缓缓抬起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