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遇是在一个阴天，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，像是有人拿块大抹布使劲擦天空。我晃悠着从学园后门溜出来，想透透气，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吃的——主要是肚子咕咕叫了，饿得前胸贴后背。结果刚绕过那棵歪脖子槐树，就撞上个人。

“嘶——”

我低呼一声，被撞得一个趔趄，手里的半截面包屑“啪”就掉地上，碎得撒了一地。抬头就看见个穿校服的女孩子，白大褂似的衬衫袖口挽到手肘，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。她站得笔直，像根螺丝杵在那里，脸色冷得像刚擦了冰块。我差点以为她会当场爆炸。

“啊，对、对不起！”我赶紧慌忙去捡面包屑，结果手一抖，那碎屑就像跟我有仇似的，四下飞溅。女孩眉头轻轻蹙了下，眼神飘过来，像是在看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。

真是的，这年头走路都不看路的吗？还是说我撞人的技术又进步了？我心里嘀咕着，手忙脚乱地收拾残局，弄得灰头土脸。捡完最后一点渣渣，我往她面前一站，仰头看人——结果发现人家个子比我高，得踮起脚尖才能勉强看到她眼睛。

那双眼睛，冰蓝色的，像冻结的湖泊。没什么情绪，就是纯粹地看着你，让人心里发毛。

“……你走路不长眼睛啊？”她突然开口，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，还带着点不耐烦。

得，又惹毛大小姐了。我心头一虚，想说“我不是故意的嘛”，嘴巴刚张开就被她下一句话堵了回去。

“捡东西的时候，收敛点力气。”她说得理所当然，像是在教小孩子系鞋带。

我：“……”

妈的，怎么跟个不讲理的机器人说话似的？我有点火大，又不敢真发作，只能硬着头皮赔不是：“是是是，我下次注意。您……您高抬贵手。”

她“哼”了一声，算是回应，转过身就走了，走得那叫一个快，裙摆扫过空气都带出风声。我看着她背影，琢磨着刚才那是道歉有用还是更丢人。捡起地上那点面包屑，突然意识到——我连人家名字都不知道。

这年头，连跟女神打招呼的资格都没有，还提什么攻略？我坐在湖边长椅上，看着波光粼粼的湖水发呆，肚子也渐渐不叫了。但心里那股子不甘心却越来越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