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皱着眉头，跟河对岸那老头子大眼瞪小眼。这老头儿缩在树荫底下，手里还拿着个蒲扇，扇都没扇两下，眼神儿就跟瞎了一样，就差没把眼皮缝上。

“我说老头子……”王磊又吼了一遍，声音都带点儿颤了，主要是被那河里的味道给熏的，“您这……是没听见啊？还是压根儿不想听见？”

这次老头儿总算慢悠悠抬了抬眼皮，瞅了王磊一眼，嘴里蹦出一句：“吵什么吵，没见我老人家晒太阳呢？”

“晒太阳能比撒泡尿金贵？”王磊差点喷了，硬是把话咽回去，“今儿个热，我要是去了河里，不得给你老人家招来一窝子‘鱼精’啊？”

老头儿“嗤”一声笑了，带着点儿不屑，又带着点儿……王磊看不懂的情绪。他慢悠悠起身，一步跨到河边，蹲下，哗啦一下就把腿伸进了冰凉的河水里。

“嘶——”老头儿抽了抽风，但没起身，就那么蹲着，抖着腿，“年轻人，你说的对，这河水是挺凉快。”

王磊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嘀咕：“装什么装，您这腿不是刚伸进去？还凉快？”

就在王磊琢磨着要不要上去敲锣打鼓喊个什么“河神显灵，保佑一方百姓”之类的，给自己壮壮胆的时候，就见那老头儿突然往水里一跺脚，哗啦一声水花溅起来老高。

“老头子！”王磊条件反射想喊。

老头儿摆摆手，把她吓了一跳。只见他手指着下游，声音不大，但听得真真切切：“你说我是谁？”

王磊一愣，下意识回了一句：“您是……您不是刚说您是晒太阳的老头子吗？”

老头儿愣了一下，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大白牙，知情义，透着算计。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裤腿上的水珠，冲王磊一招手：“走，跟老头子进屋，给你遂遂口味。”

王磊心里直犯嘀咕，这人……不对劲啊。但转念一想，自己不是刚发了笔小财，想着请老头子喝两杯“露水”解解馋，顺便探探口风，看看这老爷子是不是真有什么本事，没好意思直接开口。

“哎，走就走，能吃是好事。”王磊心里嘀咕着，嘴上却喊得欢，“老头子，您慢点儿，我这鞋……”

老头儿根本不搭理他，自顾自朝着村口那片破败的瓦房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