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倒是爽快，二话不说就配了药。阿藕接过那瓷瓶，瓶身还带着他的余温。她没多谢，转身就往门外走，脚步却有些虚浮，方才那半杯茶的水分像是被抽干了似的。

“等等。”一声低喝在身后响起，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。阿藕没回头，径直冲进巷子拐角，闪身进了旁边一家杂货铺。铺子不大，弥漫着一股子樟脑丸和尘土混合的气味。她挑了个墙角的阴影站定，心跳如鼓，手心渗出细密的汗珠。这药她不能要，绝不能！

“阿藕！”云深的声音在巷口停住，带着显而易见的焦躁。他单手插兜，另一只手指着杂货铺的方向，眉头拧成了死结。“你躲着我做什么？”

阿藕攥紧了瓷瓶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背对着他，她声音尽量平稳：“药……我不需要。”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我自己有。”

云深沉默了片刻，像是在消化这句话。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才低低地道：“你那点伤药早就用完了，还拿什么自救？”

阿藕心里咯噔一下。他怎么会知道……她攥得 tighter，几乎要握碎手里的瓷瓶。“我自己有本事。”她咬着牙，字字清晰。

“阿藕，”云深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无奈，“你是聪明人，没必要自己坑自己。”

“聪明人？”阿藕猛地转过身，撞进他深沉的眼底。那双眼睛里，她看到一丝复杂的情绪，有担忧，有探究，还有……一丝她读不懂的委屈。四目相对的瞬间，巷子外头忽然传来了几声犬吠，打破了这诡异的宁静。

阿藕像是被惊扰的蝶，瞬间飞开。她绕过云深，快步走回药铺，动作流畅得像训练有素的舞者。“药铺的掌柜，帮我收个体面。”她将那瓶药材往柜台上一放，声音冷得像冰碴子。

掌柜是个麻脸汉子，打量了阿藕一眼，又看了看那瓶药，咧嘴一笑：“姑娘，您可真是机灵。”

阿藕没回话，转身就走。走到铺子门口，她脚步一顿，回头冲云深做了个鬼脸，随即溜出门去。身后，云深看着她消失在街道尽头的背影，眉心紧锁，拳头缓缓握起，指节发白。

“阿藕……”他低低地唤了一声，声音轻飘飘的，竟透着一丝茫然。

天色渐晚，华灯初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