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藕放下茶杯，指尖还残留着茶盏的余温。云深的话在她脑子里转了十几圈，最后落得一个干瘪的结论——人心这东西，真是比莲叶上的雨点还滑溜。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，苦涩的滋味直冲喉咙，让她皱了皱眉。

“怎么了？”云深从外面走了进来，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浸湿了电狐裘的一角，“嫌弃我的茶了？”

阿藕没说话，只是把杯子往桌中央推了推。“没什么，”她顿了顿，声音低得像蚊子哼，“就是觉得……你刚才那番话，不像是真心。”

云深嗤笑一声，走到窗边，抖了抖衣摆上的水珠。“真心？”他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，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，“阿藕，咱们从今往后，还能有真心吗？”

“为什么不能？”阿藕下意识地反驳，随即又咬住了下唇。是啊，为什么不能？当初那个在破庙里和她一起分食一碗阳春面的小子，如今成了翻手为云覆手的江湖��领，可她总觉得，他眼底深处那抹幽光，始终没变过。

“你太天真了。”云深转过身，目光锐利地剐了她一眼，“这江湖，不是演话本的地方。”

阿藕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。“我没有。”

“是吗？”云深走近两步，强大的压迫感让阿藕几乎喘不过气，“那为什么你打听起我爹的事情，眼神会那么躲闪？”

阿藕愣住了，随即脸上泛起红晕。“我……我只是不希望你误会。”她声音越来越小，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
云深沉默了半晌，伸出手，轻轻拂开她额前的一缕碎发。“误会？”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，“阿藕，咱们是不是从一开始就误会了彼此？”

阿藕的心猛地一沉，像坠进了冰窖。她看着他，眼睛里映出他英俊却冷漠的侧脸，心里一阵湿意。窗外雨势渐大，芭蕉叶的沙沙声此起彼伏，像极了她心里的混乱。

“云深，”她鼓起勇气，声音有些发颤，“我知道，当年是我爹……”

“行了。”云深打断了她的话，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，“过去的事情，咱们谁也没法改变。现在重要的是，咱们如何面对未来。”

阿藕看着他，心里五味杂陈。她知道云深说得对，可心底那股子执拗让她就是咽不下这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