保镖们拉开车门，蒋衍川顺着缝隙先伸了个懒腰。二十八层餐厅的视野极好，整个城市在脚下延伸成一片模糊的光斑，霓虹灯一明一暗，像没睡醒的人在眨眼睛。

“蒋总，夫人还在里面。”保镖低声汇报，声音闷闷的，怕吵到车里的人。

蒋衍川没应声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车窗冰凉的玻璃。刚才视频里，那个笑得没心没肺的女人正指导一帮年轻人在跑道上练习漂移，背景是专门为她铺好的小型赛道。她穿件亮晶晶的紧身背心，头发像被风吹乱的狗毛，凌乱又鲜活。

“姓苏的那个风速风车项目，预算超标了三倍。”秘书在手机上敲着字，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“还有那个水上飞人秀，道具组又申请延期……夫人说下周二要赶去跳伞。”

蒋衍川手指猛地收紧。苏晴，这就是她选的“平静生活”？每天琢磨着怎么把事情搞砸，怎么让他现世出首，怎么……让他更头疼。办公室的烟灰缸里又多了一根烟屁股，他这才想起自己已经忘了关火。

车里安静了太久，久到反而让人烦躁。蒋衍川转动手腕，腕表上冷光闪烁，显示时间凌晨三点十七分。他们正在等苏晴“下班”。这个女人总有本事，能把最晚的会议变成最晚的约会。

餐厅的门无声滑开，苏晴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踩出来，裙摆扬起的瞬间像只突然惊醒的猫。她眼睛半睁着，显然没睡醒，但脸上沾着防晒霜的白色痕迹，嘴角却咧得特别大。

“哟，我的大老板，还没去睡觉？”苏晴走到蒋衍川面前，伸手想拍他肩膀，隔空碰了一下才缩回手，“手染烟灰了，省着点抽啊。”

蒋衍川Looking直视着她，没动，也没说话。保镖们赶紧上前半步，像两只警惕的护法狮。

空气突然凝固。苏晴啧了下鼻子，突然噗嗤笑出来：“怎么？生气啦？我这不是刚跟人打赌输了，非要出来见见‘传说中冷酷无情’的蒋总嘛。”她晃了晃手机，“不信你看，网上都在传‘蒋总深夜微服私访，疑似担忧夫人安全’。”

蒋衍川终于移动了一下，把烟盒往旁边一推，烟盒里的烟散落出来。苏晴弯腰去捡，头发刚好扫到他的手肘，指甲在他手臂上轻轻划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