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直咂嘴，手里的烟卷儿火星子噼啪乱跳，映得他布满皱纹的脸更褶皱了。“你看你看，我就说那土包里头有古怪！当初不是急着卖废料，我哪儿能眼睁睁把它挖走？现在好了，半拉身子陷进去，连根拔都拔不出来了！”

旁边蹲着个瘦猴似的年轻人，顶着一个炸毛的发旋，正把玩手里块黑乎乎的石头，指甲缝里还沾着泥。这小子是王老五的儿子，叫李放，外号“小李飞刀”——虽然他连片瓦都削不飞。此刻他盯着那块乌石，眼睛放绿灯，嘴里啧啧有声：“王叔，就这玩意儿炸出个玩意儿来？啧啧，透着一股子……钱呐！”

王老五咂摸着烟味儿，眼神飘忽：“放小子，你可别瞎说。这老宅子底下埋的谁知道是啥？前年隔壁老赵家挖红薯，好家伙，挖出来一坛子黄酒，那酒坛子都直接被岁月搓圆了！你当这是陈年老酒呢？”

李放嘿嘿一乐，把石头的棱角抠了抠，黑石屑顺着手缝冒出来。“王叔，话不能这么说啊。这石头这么邪门，挖出来就能炸出魂，它要是块普通石头，能炸出啥？馒头？还是几块瓦？得，这玩意儿肯定不凡！”

他捧着石头晃了晃，石头里头隐隐透着一股凉意，像是塞了块冰。“不过……”小李飞刀突然缩了缩脖子，“我总觉得瘆得慌。这玩意儿跟块墓碑似的，每次摸着都像摸着个长脸的老道士。哎，王叔，你说这玩意儿能卖钱不？”他眼睛亮晶晶的，活像只看着烤鸡的小野狗。

王老五没接茬，抽着抽着烟，突然“嗷”一嗓子，直接薅了顶头发，抬头望天：“日他个先人！今天是三月三，不烧香磕头能行吗？”

李放拍拍大腿，捡起地上的柴火，叭叭叭就生火。“王叔，快快快，还得给您爹上柱香呢！要不您爹那边真别您了！走，咱把那黑炭条子先晾晾！”

王老五跺跺脚，把烟头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灭，这才抓着李放胳膊，往老宅后院拖。后院棵歪脖子槐树下，一堆柴火燃得正旺，青烟直冲天。

“叔，叔，香快燃完了！”李放踮着脚帮着添柴，衣服后背都给烟燎出几个小黑点。

王老五摆摆手，拿出根半截枯木，敲敲柴火堆，嚯嚯两下，就把那块黑石子夹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