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烟屁股往烟灰缸里一扔，又往空中啐了一口唾沫。风卷着唾沫星子老远，呛得他喉咙发痒。窗外的路灯照进来，把屋里映得忽明忽暗的。他看着桌上那本翻开的《犯罪心理学》，书页哗啦哗啦响，像有人在拍手。

“又烧了两天。”老王自言自语，声音闷得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。他摸了摸口袋，摸到一张皱巴巴的纸条，是昨夜房东给的催缴单。他掏出手机，看了一眼余额，皱起眉头。明天该交房租了，可兜里就剩这么点钱。

老王坐到床边，把书往膝盖上一搭。书页哗啦哗啦响，可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。脑子里全是风声，全是那堆在墙根下晃悠的烟头。他想起昨天路过车站那家小卖部，看见一个穿白背心的瘦子在偷苹果。瘦子一把抓住一个老太太的篮子，老太太手里的东西哗啦啦掉了一地，却没敢吭声。

“呸。”老王在桌上拍了一下。他想起书上说的，犯罪心理这东西吧，有时候就一根头发丝那么细。一根头发丝，就能把一个人从普通人变成小偷。他想起自己，自己也是普通人啊，怎么就……怎么就一步步走到今天这田地。

“头发丝……”老王喃喃自语，手指慢慢摸到胸口。胸口闷得慌，像堵了一团棉花。他想起前年那个喝醉的搭讪男，怎么就突然推了他一把，把他推到臭水沟里。想起前前年那个抢包的小年轻，怎么就因为五十块钱，把一个卖菜的老太太推在地上一顿暴打。

“不是钱的问题。”老王掐灭了最后一根烟头，把烟灰缸往旁边一推。烟灰溢出来了，黑乎乎的，像一块墓碑。“是人心的问题。”

他拿起书，翻到一页。这一页写着，预防犯罪，要从根源上抓起。可根源在哪呢？是没吃饱饭？还是没结婚？还是……别的什么？老王皱起眉头，把书往旁边一扔。反正看不懂。他起身，走到窗边，推开窗户。

外面风声更大了，好像要把他的耳朵都掀下来。远处传来几声狗吠，接着又没了声。老王突然觉得，自己好像也该变成狗。变成一条没人管的野狗，到处跑，到处嗅，变成风的附庸。

“疯了吧？”他自嘲地笑了，声音嘶哑得像是抽了太多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