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最后一根烟按进烟灰缸，发出“噗”的一声闷响。墙根下的风好像更大了，吹得那堆烟头直晃悠，亮红色的火柴头忽明忽灭，像是一群提着灯笼的小鬼。他眨了眨眼，眼泪差点没掉下来。

“得，又烧了两天。”老王自言自语，手伸进兜里摸了摸，发现只剩下一个空烟盒。他叹了口气，弯腰抄起烟盒，起身就往家走。

路过巷口那家小卖部，老王习惯性朝里瞅了一眼。玻璃窗擦得锃亮，能清清楚楚看见里面坐着的胖老板娘。这天儿一放晴，小卖部门口支着的遮阳伞也收起来了，老板娘正咧着嘴跟个老主顾打招呼，俩人笑得前仰后合。老王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

他鬼使神差地停下脚步，盯着小卖部门口那串挂在竹竿上的玻璃珠。珠子是彩色的，红的、绿的、黄的，在太阳底下闪着细碎的光。老王记得，这串玻璃珠是上回那个贼偷走的。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，就十块钱，但那是胖子辛辛苦苦攒了半个月的血汗钱，就为了给儿子买秋裤。

那天晚上偷东西的老王，现在正蹲在自家煤球堆后面呢，抠着手指头使劲想。就那贼，三十来岁，戴个破旧的鸭舌帽，手里还提个破布袋。进店时眼神贼亮，兜里揣着个板砖似的硬家伙，一看就不是善茬。但谁也没想到，就这种狠角色，会为了十块钱的玻璃珠跟胖子较劲。

当时贼从柜台后面摸出玻璃珠，伸手就想走。胖子眼尖，立马喊了一声：“哎！等等！”贼一愣，立马变脸，那张脸，老王现在还 indentation 清楚着呢，绿中带白，像是刚从粪坑里捞出来没洗干净。贼把玻璃珠往柜台上一扔，指着胖子骂了一顿，最后甩下一句“我他妈就是店小二，关你屁事”，然后“轰”地一下出去了。

贼走之后，胖子捡起玻璃珠，对着光看了看，脸上那个肉颤啊。老王当时就蹲在门口阴影里了，看得一清二楚。胖子当时没扬声，就那么默默地把玻璃珠放回柜台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，继续跟老主顾扯淡。

现在想来，贼那副穷凶恶横的样子，跟胖子那副窝囊样，简直一对比就让人觉得憋屈。老王想，要是当时自己冲上去理论一番，或者干脆帮胖子吼两句，或许结局就不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