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蹲点的第七天，天儿总算放晴了。但这阳光落在废弃精神病院墙头，照得那片荒草白茫茫的，反而更瘆人。风没了，可老王心里那股子邪乎劲儿更旺了。他坐在墙根底下，吧嗒吧嗒抽着烟，烟屁股在布鞋上烫出一个个小洞。

"还得盯两天。"老王自个儿嘀咕，手指头把烟灰揪起来捻两下，"这事儿不简单。"

前六天，他守着那铁门，就见过两拨人。一拨是半夜摸过来的，开着辆破皮卡，跳下来三个五大三粗的光头，对着墙头比划半天，最后骂骂咧咧开车走了。老王躲在一堆破麻袋后面，看他们鬼鬼祟祟翻墙头，手心全是汗。第二天才知道，那是附近小混混，偷精神病院的氧气瓶卖。这事儿让老王心里咯噔一下——敢来这儿翻墙，胆儿不小啊。

后半夜，老王又看到一拨人。这次是两个穿白大褂的年轻姑娘，肩上都背着相机包。她们没翻墙，反而蹲在墙外，对着墙内指指点点地说着啥。老王离得远，听不清，只瞅见她们太阳穴突突直跳，好像在找啥东西。第二天他打听，才知道是大学心理学系的学生，来这儿写论文。

前前后后三拨人，两拨是贼，一拨是学生。老王琢磨着，这医院废弃都十年了，贼都能惦记上，心理学系的学生也来转悠，里头肯定有猫腻。

天擦黑，老王又点上一支烟，眼睛死死盯着墙头。这次他离得近了点，看见墙角边上有个东西。蹲下去一瞅，是个塑料小本子，哗啦一页页翻着，全是些画。画上是一些扭曲的人脸，眉头皱成一团，嘴角咧到耳根。老王皱眉，这谁画的啊？

他翻了半天，翻到最后一页，发现几张照片。照片拍的是医院内部，走廊啊，病房啊，但都空荡荡的，就墙上挂着几幅画特别扎眼。那画都是人影，有的像在哭，有的像在笑，但笑得特别难看。

"这谁干的？"老王心里发毛，手指头碰到照片背面，突然一阵发抖。他顺着照片上的角落往里瞅，发现墙角堆着个铁皮箱子。打开一看，里面全是些资料，除了前文提要里说的那些画，还有厚厚一叠病历。

老王把病历翻出来，都是手写的，字迹潦草得跟鬼画符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