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，纯白咖啡厅的门又准时吱呀一声开了。店员夏川合上平板，揉了揉发胀的眼睛。冷风从门缝钻进来，让他打了个哆嗦。暖气太足，直愣愣地坐着，骨头缝里都透着黏腻的暖意，站起身活动一下，反而有点发冷。

“又来了。”夏川低声咕哝，但声音被门外隐约传来的风声盖了过去。

男人坐在靠窗的老位置，外面下着小雪，灯光昏暗，只能勉强看清他的侧脸轮廓。他面前放着杯已经凉透的黑咖啡，勺子歪在杯边。快一个月了，每天都这个时间，雷打不动。

夏川熟门熟路地收拾桌面，把杯子和勺子擦得干干净净，顺手又给他续上一杯新煮的。蒸汽氤氲而上，模糊了他的脸，像个画框里的人影。

“暖和点。”夏川把杯子推过去，没等回应，转身去检查后厨的机器。暖气房里太安静了，只有咖啡机运作的细微声音，和他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。

男人动了动，拿起刚续上的咖啡，抿了一小口。夏川瞥见他眼角有细微的皱纹，像松散的树枝。这人年纪不小了，眼力看起来还好，不然也不会一个人守到这么晚。

后厨的水槽边，夏川用布擦着手。毛巾有些旧了，他记得是自己刚来 때分换的，怎么又湿了？抬头一看，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在座位上，站在水槽边洗手，湿漉漉的手指下意识地搓着指关节。

夏川心里警铃一响。这人 normally 只坐着喝咖啡，从不开后厨的门。

“需要帮忙吗？”夏川往前走了一步。

男人抬起头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只是眼神亮了一下，像被灯照到的小虫子。“你知道我从不碰这些。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木头。

夏川点点头，没接话，只把清洁剂放在他手边。“外面雪下得挺大。”他随意地说。

男人拿起瓶子，指尖划过标签，最后又放下。“嗯。”

夏川站在柜台后，看着他的背影。这人总是很安静，安静到让人忘了他的存在。可他偏偏又在这里，每天出现在同一个时间，同一个地点。像只困在角落的老猫，只是这猫的眼神，不像单纯的老去。

后厨的门虚掩着，里面只有咖啡机和冰柜运作的声音。夏川犹豫了一下，悄悄靠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