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的风，带着点凉意，透过百叶窗刮在脸上，痒痒的。纯白咖啡厅里头光线暗，但那台老式的磨豆机转起来还是能看见底下细碎的粉在飞。吧台后的夏川正擦着杯子，听见后门“咔哒”一声轻响，熟门熟路地推开了。

人还老样子，坐在靠窗的位置，面前摆着一杯快要凉透的白咖啡。不是那种加奶加糖的甜腻款，就是最基础的，黑豆子磨出来的原味。夏川认得他，这店里唯一的熟客，不知从哪个年代跟过来似的，总是一个人。一个月了，天天晚上都来，雷打不动。

“客官，还是老样子？”夏川把杯子推过去，声音尽量压得平稳点。这家店也就他一个员工，老板换了几茬，最后还是收留了这只闷葫芦。这客官怪得很，一年到头连句多余的话都不说，就捧着那杯咖啡，东张西望，像是在等什么。可等了这么久，也不见等的人来。

客人没抬头，只是用指尖无意识地在杯沿划了划，指尖划过的地方留下一圈水汽。夏川知道他是在等谁，尽管没人说。三天前，他亲眼看见一个女孩站在街角电话亭里打电话，后来女孩进来了，手里还拿了个小熊玩偶，笑得跟个孩子似的。从那天起，客人的咖啡就没断过。

店里其他地方空荡荡的，只有墙上挂着的几幅老照片还在无声地诉说着故事。夏川一边收拾着桌面，一边瞥见客人的手机亮了一下，屏幕上是张未发送的照片，背景似乎是医院门口，一个女人抱着个婴儿，笑得特别灿烂。夏川心里咯噔一下，这路人，怕是真的在等什么。

“客官，要来点别的吗？”夏川忍不住又问了一句。这咖啡恐怕早凉透了，再坐下去怕是要睡着了。可客人还是没反应，目光依旧飘忽不定，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，好像在找什么。

夏川叹了口气，转身去煮新的咖啡。夜里每来一个客人，他心里都像压了块石头。这家店开了多久他已经记不清了，但这家伙等了多久，他看得出。桌上的咖啡杯底，积着一层薄薄的咖啡渍，像极了他心里这沉甸甸的谜团。

三点了，街上连个鬼影都见不着。夏川端着新鲜煮好的咖啡走回吧台，轻轻放在客人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