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了，李虎不吭声了。这破天荒的头一遭，张屠户亲自带出来练兵，他心里头其实比谁都虚。老张头那双眼睛，往他脸上扫的时候，跟炖肉的狼眼似的，滴溜溜转，不怀好意。这帮鸟兵蛋子们，哪个不是在村口井边听过他发牢骚？谁不知道他李虎以前就是个放羊的？现在摊上这摊子烂事，还真是脱不身了。

马蹄踏在泥泞的田埂上，咯吱咯吱响。队伍拉得老长，前面几个走得快的老兵，已经撅着屁股骂娘了。不是抱怨累，是抱怨没吃的。前阵子打猎，纯粹是碰运气，空着手回来是常事。张屠户倒是兜里有把瓜子，一边走一边嗑，就跟菜市场看菜似的，打量着眼皮子底下的兵。有几个看着身板机灵的，就被他叫住，又踱步又劈叉，比那疙瘩猪肉还上秤。

“老王！”张屠户突然叫住一个穿着破烂皮甲的汉子，“你那把破刀，刀刃薄得跟纸似的，早上砍猪腿都没见绷弯？换我那把使使！”

老王脸上臊得慌，吭哧了半天，才支支吾吾：“张爷，俺……俺这刀是家里传下来的……”

“传下来的？怂！”张屠户啐了一口，“战场上，拿命换刀！现在呢？拿刀当命！我看你小子，就是吃不得苦！练！练到俺觉得你配了，再说！”

老王彻底蔫了，低着头，一步一挪地跟着走。李虎看着他那背影，心里跟针扎似的。他不是心疼那把破刀，是觉得老张头这话，是冲着他来的。别人怎么着，他不管，他跟老张头有仇。这鞭子留下的疤呢？忘了？

突然，前面一阵骚动。有人指着前面不远处树林子，压低声音喊：“来了！来了！”

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过去。那片树林子，离村子直线距离不足两里地。刚才还好好的，怎么突然就有动静？

没等张屠户发话，就见几个尖嘴猴腮的家丁，连滚爬爬地跑了过来，脸上青一块紫一块，像是被人揍了个稀烂。

“张爷！不好了！不好了！”带头的家丁边跑边抽泣，“林子……林子里的野狼……有三十多只！把俺们打倒了……打倒了……”

“放屁！”张屠户啐了一口，“哪个野狼敢在我地盘上撒野？吹牛！管他娘的狼不狼的，哪个王八蛋敢跟老子作对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