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西予低头，看着手中那杯快要见底的威士忌，眼神有点飘忽。吧台后那盏老式水晶灯，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，在深色的木质台面上晃荡。店里人不多，只有零星几个加班晚归的，或者情侣约着来喝一杯。现在还早，早到让人有点发慌的地步。

手机放在旁边，屏幕暗着。顾西予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，那上面还残留着昨夜一个熟客不小心滴下的酒渍，沾染了烟草和柠檬水的味道。有点烦人，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习惯。

“吱呀——”

一声轻响，后门被推开。顾西予余光瞥见一个影子晃了进来，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大衣，领口竖着，袖口松垮地卷到手肘。进来的人似乎没太注意周围，径直走到吧台前，声音带着点慵懒和沙哑，像融化的蜂蜜，“一杯威士忌，不加冰，摇和。”

顾西予打了个哈欠，把杯子里剩下的酒倒进准备好的调酒壶，冰块在杯中发出清脆的碰撞声。他一边手法娴熟地搅拌，一边朝那人扬了扬下巴，算是打过招呼。“晚上不早了，这位先生，是……”

那人抬手，目光落在顾西予脸上，顿了一下。那眼神有点亮，像是某种夜行动物，在昏暗的光线下，迅速捕捉到猎物。然后他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个有点戏谑的笑，“刚拍完戏，累死了。你这儿……安静？”

顾西予心里“啧”了一声。这年轻人，说话真冲。他没接话，只把调好的酒端过去，放在面前那个空着的吧台椅上。“五千块。”

“哦。”那人伸手，不客气地拿起酒，凑近闻了闻，眼睛眯了眯，似乎满意地点点头，然后转身走向角落的沙发。

顾西予看着那人挺拔的背影，手指在吧台边缘轻轻敲了敲。五千块一杯酒，这消费水平……呵。他往旁边倒了杯橙汁，给自己垫垫脚。吧台后堆着大量的乐谱，大多是爵士和蓝调。今晚特别闲，他顺手翻了翻。

“咚咚咚。”

有人敲门。顾西予皱眉，谁啊？这么晚了还来。他放下手里的书，起身走过去，透过猫眼往外看。

走廊里站着一个穿黑色大衣的男人，身形颀长，正低头看手机。他似乎没注意到顾西予放下手机，径直走了进来。

顾西予“啧”了一声，把门彻底打开。